第二章 黑夜里的访客

凌晨四点整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到第四个了。烟丝的辛辣味在密闭的小屋里弥漫开，熏得我喉咙发痒。我烦躁地弹了弹烟灰，滚烫的火星子落到地上，滋啦一声灭了。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不是那种剧烈的砰砰跳，是那种细碎到发疯的“咚咚咚”，像是有个小鼓在胸腔里擂个不停。我伸手到枕头底下摸手机，屏幕是黑漆漆的，但摸上去还有点温。二姐昨晚出门前给我带了个充电宝，估计早上就会给我充上，现在估计早没电了。 手机没电，我就把目光移回书桌。电脑屏幕亮着，里面是我昨天刚改完的稿子——《十三号凶案》。副标题叫《午夜三点，凶手在窗外敲窗》。我合上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，打出了一行字：《十三号凶案》——现实版 spawn point（显现点）已上线。 spawn point？这个词我不太确定用得准不准，但昨晚睡不着的时候，脑子里就反复盘旋这个词。就像游戏里打怪，当怪物出现在地图上的时候，有个光点闪烁， обозначающий（标示着）它的出现位置。我的故事里，那些被杀的人，他们的家属，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路人，是不是都在现实中某个地方，被我的故事选中了？ 我点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三个月前我失踪的养父的旧笔记。铅笔画的小人、歪歪扭扭的符号，还有用红笔标注的几行字。养父是个讲故事的大师，他总说，故事是有生命的，会自己爬出来。 我的怀疑越来越深。今天早上出门买早餐，街上卖煎饼果子的大爷突然问我：“小伙子，昨天楼底下俩醉汉吵架，是不是你爹啊？”当时我愣了一下，以为听错。但我爹早就下岗，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。我这才意识到，三个月了，我根本没去过城东。 我坐回椅子上，浑身冷汗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冒着青烟，像是在嘲笑我的懦弱。我打开电脑，想搜索一下城东的养老院，结果页面上跳出来一条新闻——城东区幸福家园养老院发生火灾，七名老人丧生。日期是三天前。 我的血几乎凝固了。三天前，我正在通宵赶稿，写那篇关于养老院连环杀手的短篇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