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自己写的不是我

凌晨三点，我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了。 灯没开，窗帘拉着严严实实，屋子里黑得像被泼了墨。只有窗外偶尔有车灯划过，在墙上投下两道惨白的光，一闪一闪，跟某种虫子似的。 我在书桌前坐了快两个小时了。手里的烟灰缸里掐着三个烟头。这烟是早就买好的，拆开一包就着，不记得第几包了。手指头尖儿被烟烫得发麻，可我还是一根接着一根抽，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烧掉。 我今天又改了那篇小说。写的是个大学宿舍连环杀人案。五个学生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手段那叫一个残忍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描述，心脏突突突地跳得快，手心直冒汗。写的时候是真吓人，可现在关了文档，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似的。人就是这样，做贼心虚，或者……做凶心虚？ 我掐灭第四支烟，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屏幕的光映着我的眼睛，一片惨白。我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重又胀。 昨晚睡前，我又读了一遍自己写的案子。主角是个刑警，姓张，我给他安排了个外号，叫“老刀”。这老刀可能是个狠人，但也是个好人。他破案能力一流，对付罪犯那是没得说，但对待自己犯迷糊的时候，又特别能忍耐。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：“老刀蹲在图书馆门口，抽着烟，看着手里那份卷宗。” 当时写得挺顺手，几个伏笔都埋得挺深。但现在……我总觉得不对劲。 老刀是我从一个个真实案例里提炼出来的，他的一些习惯，比如走路的方式，跟某个我认识的人很像。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抽烟的样子，手指怎么抖，眼神往哪儿瞟。 不对，不对。 我猛地合上电脑。屏幕的惨白光线消失，屋里彻底黑了。我靠在椅背上，大口喘气。 这灵感到底是怎么来的？我是个写悬疑小说的，不就照着前人的路子，找些现实里的案子，改改细节，编个故事吗？哪有那么玄乎的，真就把自己写的搬进现实里了？ 我坐起来，走到窗户边。外面停着几辆车，亮着灯。其中有一辆，车牌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上周某个深夜，我也开车出门，路过一个路口，好像就看到了这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