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小酒吧老板

吧台那头传来男人粗嘎的声音，像是砂纸磨石头，又带着点劣质雪茄的烟味。“阿哲，把你那破音响再调大声点，晦气！” 我正在擦拭桌面，动作慢了半拍，玻璃杯和布摩擦出轻微的哐当声。吧台角落那头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抬眼瞥过来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但语气里的不耐烦漏得有点明显。是阿哲，酒吧老板，也是我前夫江城曾经最信任的那几个兄弟之一。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继续擦杯子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江城当年就是被这种人带偏的。 “哟，这不是林晚吗？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我停下动作，循声看过去。 是个染着黄发的小子，正晃着手里那瓶皱巴巴的啤酒，眼神斜斜地落在我身上，嘴里喷着酒气。“听说你开了个小店？怎么，吃不了江总和某些人的饭，就出来卖笑？” 周围几桌客人都在侧过头看，有人笑着，有人窃窃私语。我能闻到空气里暧昧的古龙水味，还有劣质酒精混着汗臭。 我懒得理他，淡淡道：“关你什么事？” “关？”黄发小子笑了，仰头把啤酒灌下去大半。“老子刚听阿哲说，你男人为了个姓苏的小丫头，把你踢了，转头就和他联姻？啧啧，真是郎才女貌，有些人就配做替罪羊。” 我脚下一个趔趄，没稳住，身后的柜台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我稳住身子，没去看他，只把擦杯子的动作绷得死紧。 心里冷笑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苏晚晚，那个名义上的前妻，倒真有本事。 “怎么，不吭声？听到自己被骂的，心里不舒服？”黄发小子见我沉默，更大胆了，“告诉你，要不是你够贱，江总怎么可能稀罕你？他现在跟苏小姐是天造地设，你算什么东西？” “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。”阿哲拍了下桌子，黄发小子立刻收敛了态度，但眼神还是没离开我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朝阿哲抬了抬下巴，“阿哲，结账。” 阿哲没多问，麻利地找出账单递给我。我掏出钱包，数字不大，正好够付。 “阿哲，再调大音量。”我对着话筒的方向使了个眼色，随即转身离开吧台，尽量不引起注意。外面走廊尽头，镜子映出我的影子，显得有些单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