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入社会

林薇把手里那沓复印好的资料又捋了捋，指甲缝里都快嵌进纸屑了。这堆资料足有半米高，全是下周提案用得着的行业报告，她熬了三天两夜才弄好。刚被老板赶出办公室，还是那种闭着眼都能踩到雷池的领导。她站在空荡荡的茶水间，后槽牙咬得嘎嘣响，感觉被人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。 "林薇，你到底能不能干啊？" 那声调，跟让她去给老板捏脚差不多。玻璃门上还留着张便利贴，绿字写着她的名字，旁边是个红叉。林薇盯着那个叉看了足足五秒，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，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茶水间里飘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她突然想起上个月房租还没交。 桌上的座机在响，她盯着屏幕显示的"人力资源部"，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又移开。现在十点，人事部这种地方肯定睡得跟死猪似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她表姐发来的表情包——一群哭泣的小人抱在一起。林薇噌地坐直，把手机扔到桌上，顺手倒了杯凉白开灌下去，涩得肺都呛着了。 "林薇啊，" 表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"刚跟你说的事，那个上海HRBP的机会你有兴趣不？" 林薇正在削苹果，刀尖停在半空中。表姐就是那种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的人，可惜她只需要一根骨头，而不是整个牛排。 她把苹果皮绕在左手小指上，转着圈看。如果去上海，月薪能翻倍还不用加班，哪怕对着电脑敲键盘到凌晨也一样。但转念一想，那家公司淘汰率比幼儿园还高。她突然想起刚才被老板骂的时候，手机里存着的那张银行卡余额，小数点后三位是9。这让她想起三件事：第一，上家公司 bankruptcy 的新闻；第二，表姐去年创业失败的叹息；第三，自己抽屉里那件借来的连衣裙。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音，林薇把水果刀放回抽屉，锁上柜门。李主管在打印年度考核表，正走到茶水间门口。林薇特意把揉成一团的便利贴挂在衣架上，像支没有插旗的黑旗。李主管扫了一眼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转头时对她说：" volontairez-vous pour le projet européen ?" 林薇点点头，装作没看见他突然冒出的法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