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白头

大鹏话音刚落，小雅像是被点醒似的，轻轻推开他，眼神终于从厨房的窗户移开，落在自己沾着油渍的围裙上。厨房很小，顶着一方蒙了灰的天花板，但此刻，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却泛起奇异的安宁。大鹏转身要去拿外套，小雅突然叫住他。 “等等，”她站起身，踮起脚尖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，“别急着出去，我……我有点想吃饺子。” 大鹏转过身，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个笑。他想起刚搬来时，她也是这样，总是念叨着各种各样的吃食，而他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，哪还顾及得上她。如今，他口袋里揣着钱，手里捏着车门钥匙，反而成了她依靠的臂膀。 小雅眨了眨眼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声音却亮了几分：“我上回冰箱里还有点肉馅，咱们……咱们包点猪肉白菜饺子？” “好。”大鹏应得干脆，心里却比小雅更期待。他记得她包饺子的模样，左手捏皮，右手舀馅，偶尔手忙脚乱弄得满脸都是，然后被他哄着笑着，问他这馅多不多，那皮圆不圆。那时的她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猫，眼睛弯弯的，连走路都轻快。 他帮小雅系好围裙，两人站在狭小的厨房里，一人负责和面，一人负责调馅。大鹏动作笨拙，和面时把面粉扬得到处都是，惹得小雅噗嗤一声笑出来。他耳根有点发红，却不恼，反而也笑了，说：“我这手艺，怕是包不出啥像样的饺子。” “包啥像样，有你陪着就成，”小雅放下手中的白菜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你也别总想着出去打工，你身体不好，万一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明了。 大鹏沉默了一下，转头看她，目光深沉，“我会照顾好你的。” 小雅心里一暖，握紧了他的手。她想起他们刚认识时，她被逼着还债，对方找来堵门，她躲在房间里哭，是他背着她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；想起她找工作碰壁，是他陪着她，一遍遍打电话，给她打气；想起她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是他跟着去道歉，却从来不对她撒半个字气。 这些日子，他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，却用一根根看似微不足道的行动，将她从泥泞里一点点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