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离别

手指头还在抖，不是怕线刺破手指，是等着下家里门响。楼下的动静闹得欢实，推搡、叫骂、玻璃裂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往上传。莫小染头都不抬，眼睛死死盯住那团解不开的线头。心不在焉是她的本事，但真要让她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，她也办不到。 “嗒嗒嗒——”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，又急又重，砸得人心头一紧。这不是她表姐按时回家的脚步声，她姐走路轻得跟猫似的。来者不善，她心里头转了念头。 外面的动静停顿了一下，像是打手们被叫进去交差了。几分钟过去，莫小染拿起旁边的剪刀，咔嚓一声。夹克前襟的布料被整齐剪开，线头顺势落了地。她这才直起身子，弯腰捡起线头，塞进兜里。动作一气呵成，跟刚才对着布料发呆完全是两个人。 门锁传来转动声，咔哒响，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。莫小染直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门边。门没关严，她拉开一条缝隙，借着昏暗的走廊灯光往外瞅。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，身材挺拔，面容阴沉。头发有点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里的煞气，像刀子似的刮得人心里发毛。嗯，就是上次在她表姐店里闹事的那个头目。身边还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小跟班。 “小染？”男人侧过头，嗓子里像掐着沙子，问得有点怪。 “嗯，”莫小染应了一声，没开门，也没打算开门。“有事？”她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听不出情绪。 男人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嘲讽。“我妈让你过去一趟。”他说。 莫小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妈？也就是那个在市中心开高级裁缝店的老太太。她怎么会扯上这号人？莫小染没多问，直接把门锁反锁，然后推门走了出去。 “等等！”男人没追上来，那两个小跟班挡住了去路。 莫小染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“我找我姐，她刚回来。”她说。 “少废话！”左边那个小跟班撸起袖子，显然是个练家子，“让你去你就去，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 莫小染没理会他，绕开他走了过去。右边那个守得更紧，伸手就要拦。莫小染顺手抄起门框边上一个用来挂衣物的金属挂钩，照着那家伙的手腕就是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