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北路军兴

凛冽的北风吹得脸生疼，阿贵扯了扯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单衫，好歹挡点寒气。他背着手，踩着冻得硬邦邦的黄土路，朝着北边走去。前头那个黑漆漆的镇子，就是他今晚要投宿的地方。 这北边，比江南水乡可冷得多了。一路下来，见得最多的就是逃荒的百姓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。阿贵心里不是滋味，他空有一身本事，可现在能做的，也就是多帮他们引两道水，或者送点吃的。手头那点银钱，早就在给汤家铺还债时花得差不多了。 “掌柜的，有房住吗？”阿贵走到镇口，只见那酒旗子冻得跟冰棍似的，挂着，也懒得换。走进去，里面就两三个客，对着桌上的酒菜唉声叹气。 “有，有啥住法？”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见阿贵一张嘴，又是个落魄书生样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十两银子一晚上。”掌柜的例行公事。 阿贵一听，脑袋嗡的一声。他摸了摸兜，掏出那几张破纸票子，叹了口气：“掌柜的，我手头紧，凑凑……” 掌柜的瞅了他一眼，不耐烦道：“忙活啥！没有就滚蛋！”后面那两个客人都憋笑，其中一个低声道：“他肯定是个骗子，这年头，谁还带银子来这种破地方。” 阿贵脸上火辣辣的，他没吭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街上，又冷又饿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干粮，还有几毛铜板。 “嗷嗷嗷！”街角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，阿贵走过去，只见三个瘦得像猴儿的孩子围着一只饿得直抖的狗。 “别抢，轮流来……”一个孩子小声说。 阿贵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干粮，掰成三块，递给他们：“都拿着，别饿死了。” 那孩子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红了，接过干粮，哽咽道：“谢谢你……” 天快黑了，阿贵又饿又渴，可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。他正发愁，忽听身后有人喊：“小兄弟！等等！” 阿贵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褂子、叼着旱烟袋的老头，正朝他这边摇手。 “俺是砍柴的，看你一脸憔悴，莫非是遇到了难处？”老头走过来，眯着眼睛打量阿贵。 阿贵苦笑一下：“是啊，实在没钱了。” 老头一听，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，倒出几块银元，塞到阿贵手里：“别慌，这点钱先拿去，不够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