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城少年
关外风雪大作,黄沙卷着草屑拍在脸上生疼。阿贵缩着脖子,揣着怀里半死不活的火折子,在冰天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。风刮得人眼都睁不开,他估计跑了快两个时辰,气喘吁吁地停下来,靠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松树上喘气。 “他…他娘的,到底跑不掉啊!”阿贵抹了把脸上的雪,嗓子眼里像灌了冰碴子,恶狠狠地骂了一句。他怀里揣着一封火漆封印的家书,是几个月前在乱军中从家逃出来时,爹硬塞给他的。信上说,家里遭了灾,爹被征了壮丁,生死不知,让他在关外找活路。 阿贵今年二十出头,原本是江南织造府的学徒,字儿写得不差,也算读过些圣贤书。可家道中落,又逢乱世,才不得不跟着逃难的人流,一路从江南跑到这里。前两天,眼看追兵就到了,他实在不敢再往南逃,只能硬着头皮往这北境的边城“乌兰哈达”钻。 谁成想,刚一进城,差点就被巡城的兵丁拦下盘查。幸好他怀里揣着从乱军里捡来的火折子,还顺手在路边捡了块别针别在腰间,说是兵丁的标记,那几个兵丁也就没多问,放了他走。但这事儿让阿贵心里直打鼓,这关外之地,比江南危险太多了。 阿贵饿得前胸贴后背,冷得直打哆嗦。他往地上一蹲,从怀里掏出早上啃的半个冻硬的冷馒头,就着半块冰啃起来。馒头是酸的,冰块是苦的,但阿贵嚼得满嘴生津,囫囵个儿咽下去,只想着能顶到晚上再说。 就在这时,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阿贵循声望去,只见几匹快马冲着他这边而来,马背上的人目露凶光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为首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袄,腰间别着把鬼头刀,马屁股后面还跟着几个歪歪扭扭的、像是关外话的汉子。 “站住!”那领头的汉子勒住缰绳,刀尖直指阿贵,声音又尖又粗,“看小子獠牙挺利,是不是身上有钱?” 阿贵吓得腿肚子直转,本能地往旁边一躲,掏出怀里那封家书,哆哆嗦嗦地说:“爷…爷们,我……我身上没钱,就……就揣着这封信……” 那领头汉子眼睛一瞪,伸手就要去抢阿贵怀里的信。阿贵吓坏了,死死抱住那封信,哭喊着:“别…别拿走,这是家书啊,是爹让我交给人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