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爹妈是傻子？

老张头把烟杆子往腰间一点，脚底下发力，浑浊但有力的目光顺着河岸追去。几个身影在浅水洼里扑腾，水花溅湿了李秀雅的衣袖，她却不以为意，小嘴鼓鼓地数着鱼：“爹，又摸了五条！够我们娘俩两天吃了。”声音脆生生的，像竹子抽响。 “啧，丫头片子，年纪不大，胆子倒不小。”老张头吸了口烟，眯着眼，声音粗嘎。他心里明镜儿似的，这丫头跟着他在河里野了，什么鱼虾螃蟹没捞过？可嘴上还是得敲打敲打，“赶紧回来，别被地主婆子看见了，又说你偷摸摸的。” “地主婆子？哪有，我们这是给生产队摸的，碰到自留地里那几条跑了出来的。”李秀雅早把老张头挂在嘴边的什么地主婆子当耳旁风了，在她眼里，这世道就是她爹老张头说了算。再说，她摸的那几条鱼，真没敢往自留地里放一条，全塞进怀里了，打算回家就偷偷炖汤喝。 老张头看着女儿那小机灵劲儿，心里头又气又好笑。这丫头，就是皮实，从小被他自己带大，没受啥规矩教化，倒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懂事儿。不像他那个傻成天的老婆，愣是把他宠成个半大小子。 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，天快黑了。”老张头掐了烟头，对女儿喊道，“去，帮我把篮子背上。” 李秀雅噘着嘴应了一声，蹦蹦跳跳地跑回家。老张头背着手，踱着步跟上。路过自家屋子，闻到一股子肉香，他咂咂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老婆虽然傻，厨艺倒是一绝，什么烧鸡炖排骨，样样行。只是……老张头心里又叹了口气，他这老婆啊，就是脑子转不过弯子。前两天，邻居王婶子家的闺女嫁人了，送了盆芙蓉菜，他老婆硬说王婶子是看不起他们家，把那盆菜给扔了。 老张头摇摇头，赶紧离那屋子远点儿。他再往河边走，看见不远处，他老婆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像是在等他。她看见老张头，眼睛一亮，指着河的方向：“老头子，你看，那几个小王八蛋又跑河里去了！是不是又去摸鱼了？” 老张头差点一个趔趄。“去去去，跟你说了多少遍了，河里鱼少，河坝那边才多。你个大字不识几个的，就别管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