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遇时那抹浅墨

沈知意的小铲子挖得正欢，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笑意。云娘吓了一跳，转头就看见沈知意黑曜石般的眼睛弯了弯，示意她噤声。那笑声像羽毛，细碎又轻柔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陆司珩刚从御书房出来，奉旨去园子里散心。他这人，向来不喜张扬，此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，只觉得御花园里人声鼎沸，有些烦躁。正想找个清净地方待着，就听见这声音。 他循声找去，脚步停在了假山后。沈知意正侧着头，小铲子被她捏得有些发白，嘴里像念咒一样念叨着什么。她身量单薄，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，发髻上只簪着一支青玉簪，衬得人越发眉目如画。 陆司珩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眯了眯眼。他就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——明明是满京城最矜贵的小姐，却不怕脏不怕累地蹲在这儿挖蚂蚁窝。这反差感，实在太过有趣。 “挖什么呢？”他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沈知意手一抖，小铲子差点脱手，她慌忙收回来，藏到身后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却强装镇定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云娘，我们走。” 云娘也是一惊，赶紧跟着站起身。沈知意偷偷看了陆司珩一眼，他唇角微勾，眼神深邃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 陆司珩没再追着问，转身就走。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骂了一句：“黑面阎罗，走路都不带声的。”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垂下眼帘：“小姐，他那般身手，怕是逛街都能把人踩死。”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，正想反驳，就听有人喊：“沈家小姐，дивertimento!” 一群贵家公子小姐围了过来，个个油嘴滑舌。沈知意不咸不淡地应着，云娘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，低声道：“小姐，他们又想出题考您。” 沈知意挑眉，走到众人面前，淡淡道：“诸位想出题，尽管说。”她说话温温软软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势。 众人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有人不服气，摇着扇子道：“沈家小姐博学多才，不知可愿与在下对一句上联？” 沈知意闻言，面不改色，唇角微扬，对众人朗声道：“对，有何不可。” 她的上联是：“落霞与孤鹜齐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