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疑云

第八章 疑云 粥碗“咕咚”一口见了底，林秀兰心里那点儿慌乱倒也平复了些。她放下碗，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米粥甜香，那是女儿亲手熬的，带着软糯的暖意。可这暖意刚漾开，外头天色一暗，风裹挟着几片枯叶“哗啦”一声刮进窗户，卷得桌上几只空碗跟着跳。 “这天儿，怕是要下雪了。”林婉月放下木勺，担忧地瞅向窗外，“娘，咱们……该拾掇拾掇柴火了吧？” 林秀兰站起身，腰背毕竟不比年轻时候利索，伸了个懒腰带动脊椎发出几下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“估摸着是，雪一下，路就不好走了。走，去后方山坳那片，你们小时候放羊歇脚的树底，底下柴火多着呢。”她说着，就往堂屋门口走去，披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衫。 刚走到门槛边，冷风就“呼”地灌了一股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林秀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呵出的白气在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。“这鬼天气……” “娘！”林婉月小跑几步，一把抓住她肩头，“我跟你去！” “哎呦，我的乖乖，”林秀兰笑着拍拍她，“你自己柴火都拾掇得差不多了，娘体力活还舍得住。你自个儿先送回去，路上慢点儿。” “不行！”林婉月梗着脖子，“柴火不能没人看着，要是被人偷了去，晚上怎么烧火做饭？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小声问，“娘，你……真的没事吗？我看你出门前直皱眉。” 林秀兰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着说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老毛病了，风吹着就有点头晕。我行了，快去，别磨蹭。”她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，推开了堂屋的门。 外面的天色比想象中更阴沉，灰蒙蒙一片，远处的山峦轮廓都模糊了。林秀兰深吸一口冷气，风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。她挺直了背，尽量不让自己走得那么快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“怦怦”直跳。刚才在屋里捏着女儿的掌心，那温热又柔软的感觉太真实了，让她心神不宁，像是什么东西快要破开似的。 走了没多远，拐过一片枯树丛，林婉月果然带着一小捆劈好的柴火在树底下等她。看到林秀兰过来，她赶紧跑过来帮忙。“娘，你的柴火！” “好，好，”林秀兰接过柴火，有些分神地抬头看了看天空，“下雪怕是避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