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买地

林婉月舀了勺粥递到娘手里，又给自己舀了一碗，呼哧呼哧喝起来。昨晚累了一天，今儿天刚亮就起来干活，肚子早饿了一天。 “娘，您脸色不太好，今儿黑了不少。”林婉月喝着粥，瞅了瞅娘的脸，“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好？”她偷偷朝外头望了望，院门虚掩着，没人进来。 林娘叹了口气，搅了搅碗里剩下的几口稀粥：“还能好到哪儿去，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。”她看了看女儿，“婉月，有件事儿娘得跟你说。” 林婉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娘，您说。”她心里毛毛的，总觉得今天娘不对劲。 “你表舅一家日子过不下去了，托人来说，想把你嫁过去。”林娘的声音低得几乎能掐掉，“你表舅娘病恹恹的，表舅又懒，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。” 林婉月“噗”一声，碗底的粥泼出来不少，溅了她一手一脸。她惊得从凳子上差点跌下去：“嫁……嫁过去？！”她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心里又气又急，“娘！我不能嫁给那种人！” “他也是没办法，实在没办法了才开口的……”林娘有些心虚，眼睛躲闪着，“婉月，娘也是心疼你，觉得他们家也就表舅一个人，再没人嫁过去，日子更难……” “娘！我不是光棍堆里挑出来的！”林婉月气得声音都发抖，“我林婉月是好样的！能养活自己！” 她放下粥碗，噌地站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您要是觉得我碍着您了，您自己过！我不拖累您！我走！我明天就走！” “哎，你先别气！”林娘慌了，“娘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 “什么意思？您觉得我林婉月是卖的吗？”林婉月气得跺脚，“表舅一家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！我嫁过去，还不被他们掏空了？我死了都跟他们没关系！” 林娘被女儿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却也知道女儿说得对。可她自己也实在没办法了，丈夫早逝，自己又病着，儿子今年刚满十岁，也该学门手艺了，可哪有本钱？只能眼巴巴等着儿子去学门手艺糊口。 “婉月，娘知道错了，娘不该跟你说这个……”林娘擦了擦眼角，“可是娘真的没办法了……” “我嫁！”林婉月突然定住，咬着牙说道，“我嫁过去，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