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，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他躺在炕上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帮老爹去镇上卖多少斤红薯。

这外乡人，是跟着村里赶集的队伍一起来的，说是看山景，结果就赖在村里，占着主儿跟村里几个婶子唠嗑。叶尘不认得这外乡人，村里人叫他们“蛮子”，听口音像是南边州府过来放屁的。这人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天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
叶尘咽了口唾沫，又喝了一大口凉白开，眼睛在黑暗中眯成一条缝。他祖上从南边搬过来的时候，带的就是这么个屋子，土墙草顶，夏天漏雨，冬天漏风，但这是他家的根。他爹说，明年再攒点钱，把墙体糊一层泥巴，屋里就能暖和点了。

外乡人大概是不信邪。叶尘听见屋门“吱呀”一声，接着是外乡人带着酒气冲进来的声音。“小 касательно ，今晚有空没？”

叶尘没应声，继续蒙着头装睡。外乡人啧了一声，走到炕边，拿起他的水碗灌了一口，“这小子，装死鸡。”

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，接着是外乡人变调的声音：“小 касательно ，你瞧我，大老远跑来，就为了看你一眼。你可知我为你倾倒？”

叶尘心里冷笑。这蛮子是不是喝多了？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。

“你可知，你一笑，我便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是搪瓷碗摔碎的声音。外乡人估计是被叶尘扔的碗砸疼了，叫骂着冲过来，“你这不开眼的乡巴佬，敢砸老子的碗！”他与叶尘扭打在一起，两个黑影在昏暗的油灯下翻滚。

叶尘能感觉到，这蛮子力气很大，每一拳都像是要打死他。他咬着牙，躲闪着，心里却异常平静。他注意到，外乡人在扭打的时候，眼神一直很稳定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
外乡人突然停了下来，他甩了甩拳头，盯着叶尘看。叶尘以为他要下杀手了，吓得闭紧了眼睛。然而，外乡人只是叹了口气，“可惜了，你这身骨，本该会武。”

他扔下叶尘，转身走出屋子。夜色中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了黑暗深处。

叶尘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刚想爬起来，屋子里突然变得亮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