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最后没站起来，也没走，就那么蹲在冰冷的地上，看屋顶上三三两两的乌鸦啄食着不知名的小虫子。夜风呜呜地刮，卷着破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地上“啪”一声碎开，吓得那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走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手心手背全冻得通红，可心里头更冷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头顶又是一块瓦松动了，她眼尖，看见那块瓦底下压着半只死老鼠，黑乎乎的，看着怪瘆人的。她皱着眉头，刚想把那玩意儿踢远点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跌坐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。

“嘶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感觉后背都僵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、低沉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膝盖就不舒服了，怎么还蹲这儿？”

苏棠猛地抬头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看见个黑影走过来。男人很高，穿着玄色锦袍，袖口和领口镶着暗金线，隐约能看到腰间悬着把乌黑的匕首。月光下，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得能刻刀，只是眼神落在她身上时，却难得柔和了些。

“沈……沈大人？”苏棠试探着喊了一声。这男人是沈自清，当朝首辅，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。可两人自幼分开，见面次数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，此刻他突然出现在这破地方，还知道她蹲着，怕不是……她心直打鼓，手脚冰凉得更厉害了。

沈自清走近了，在她面前蹲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色中衣，袖子随意地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夜风吹起他的发丝，痒痒地碰到她的脸颊。

“怎么？摔着了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棠点点头，想说没事，可一看见他腰间的匕首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男人是什么来头？怎么大半夜出现在这儿？难不成是……冲着她来的？

沈自清看着她，眼神深邃。半晌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醉意：“冷。”

他自己也是一身寒气，鼻尖和耳垂都冻得发白，可偏生就要来管她这闲事。

苏棠被他看得毛毛的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
沈自清却没让她起来，反而伸手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膝盖。他的手很大，掌心宽厚温热，像揣了个小暖炉，一下子就把她膝盖的寒气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