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告别

林薇站在自家门口，手指在冰凉的金属门铃上顿了顿。刚才那个男的，到底叫啥来着？好像说了，可她这脑子，跟刚被丢进河里似的，半点痕迹都没有。他看她的眼神，那意思……是压根不记得她这个老同学了？ 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夏天的午后，树影晃在墙上，他总是一杯冰汽水，靠在树下看老书。那时候她追着他跑，问他小说里的事，他总是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现在？好像连个模糊的轮廓都抓不住了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 可日子总得过。她摸出钥匙，转身，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几圈，开了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她踢掉鞋，走进玄关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顺手倒了杯水，咕嘟咕嘟灌下去半杯。 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她姐发来的微信：“薇薇，周末家庭聚会，你带对象不？陈哲那小子又提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回了个“嗯”。 她妈瘫痪在床好几年了，家里就她一个女儿。她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，伺候人又伺候自己。这日子过得，像不像条光棍？可总得这么过。 晚上下班，路过那栋写字楼，她又想起白天的事。玻璃幕墙反着光，里面亮堂堂的，人影晃动。她突然觉得，挺没意思。大学时候，他们毕业散伙饭，喝到吐，说好要常联系。结果呢？她连他手机号都找不到了。手机里翻出一堆同学录，照片都泛黄了，有些名字她都记不清了。 她走进小区，楼道里昏黄的路灯拉长她的影子。走到电梯口，她排便顺了脚步按下去。电梯里一个人也没有。她刚想摁自己那层，手机响了。是她姐。 “薇薇，我跟你说，那陈哲，就是上周末跟你见的那个，他……他心里已经有别人了。”她姐的声音听起来挺为难。 林薇拿着手机，站在电梯中间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谁啊？她根本没发信息给姐啊。她姐又补充道：“我听他朋友说的，那女的挺有家的，家里条件也好，他父母挺看好的……” 林薇挂了电话，站在电梯里，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。她妈还在床上躺着，她连给自己找个伴的念头，都懒得生。倒是那个死胖子陈哲，年纪轻轻的，就考虑这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