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亲密

林薇眼皮都没掀，自顾自盯着画框。那是一幅山水，笔墨老道，山是那种典型的黄山奇松，云雾缭绕，但云雾深处，竟隐隐透出一丝血色。搁在别人手里，顶多算个名家仿古，可林薇一看，头皮就发麻——这血色，分明是人为抹上去的，而且手法极其邪门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禁术残留。 “林小姐，”护士清了清嗓子，又笑，“病人家属刚送来的。墨总特意吩咐，您仔细看看，有需要的话……” 林薇这才慢悠悠转过头。轮椅停着，车上躺着个男人。男人穿着一身素色睡衣，面容确实俊朗，但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下还有乌青，显然病得不轻。最关键的是，他穿着白大褂，还是那种最正规的那种，一看就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。 “墨……墨总？”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场景，怎么看都透着诡异。她不是没见过医院，但没见过病人自己坐着轮椅来查房，更没见过病人穿着白大褂躺在自己送来的画前。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缓缓睁开眼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，漆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片幽冷深邃的黑暗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。与这张脸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他原本应该是阴郁冷峻的气质，此刻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，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美。 “是我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石子，粗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。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然知道墨言。京都的大佬，商界的一股神秘力量，据说性格阴郁，手段狠辣，向来不近女色。可她怎么会惹上这么个人？三个月前，她只记得自己被人从连环杀人案现场救出来，醒来就躺在这家医院，再之后就是各种检查、各种质疑。至于怎么惹上墨言……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手里还捏着半块染血的玉佩，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，好像听到过一个低沉的男声。 “林小姐果然好眼力。”男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嘲讽，“这幅画，对吗？” 林薇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握紧了拳头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 “来看看，我的女人，是不是真的有本事。”墨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探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“还有，告诉我，这画里，究竟是山，还是尸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