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解释

护士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，林薇眼睛还盯着那张画。三个月了，这画还能不能当传家宝，就看今天了。轮椅往她面前一停，护士脸上堆笑，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，咔嗒一下锁好了 brakes。 “林小姐，查房呢，三号床病人醒了，您来看看。”护士的声音挺熟，叫张姐，是这科室的老护士了。林薇心里叹了口气，掀开眼皮看她。张姐这是又来演全套了，吧唧一下拍她手背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醒了醒了，您醒了就好，不像昨天，闷闷不乐的。” 林薇没接话，眼神飘忽。她知道该说什么，可一张嘴，喉咙就发紧。三个月前从二十楼摔下来，醒来就在这医院，醒来就被告知残疾，醒来就要面对一堆她认都不认识的亲戚。她记得自己摔下去前，手里紧紧攥着个包，包里就装着这张画。老天爷既然让她死不了，那总得给她点东西，不是吗？ 轮椅往三号床一靠，林薇这才看清楚。病床上的女人大约四十岁，脸色很白，嘴唇干裂，正靠在床头输液。旁边坐着个男人，约莫三十出头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戴金丝眼镜，一看就是那种事儿多、心思重的主儿。男人起身的动作很标准，但林薇还是闻出点东西——那种 expensive 的香水味，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，挺冲。 “爸。”女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男人坐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“薇薇醒了，你哥他们刚走。”男人说话的调子没什么起伏，但林薇听出来了，他是在刻意回避什么。 林薇没搭理他们，目光直勾勾盯着病床女人手背上的输液管。管子入口的地方，皮肤颜色有点不对劲。她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又想起三个月前的事。那天她追着那个男人跑，男人突然加速，她撞上了什么，然后就是那声闷响。医院初步诊断是外伤性瘫痪，可她总觉得不对劲。 “张姐，帮我问问，昨天送来的那些营养液，有没有用？”林薇突然开口。 张姐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您放心，都是最好的，医生也说了，慢慢来，肯定会好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林小姐，其实……林总特意交代了，您要是有什么想查的，可以问问医护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