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天儿真是能把人晒化了。李浩低着头，把破破烂烂的草帽又往下拉了拉，帽檐都快碰到鼻子了，可还是挡不住那撕扯着皮肤的阳光。他缩在工棚最角落的阴凉底下，像个找到了穴位的耗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工棚外头。

外头是火炉子，映得人都变形。李浩咽了口唾沫，唾沫从嘴里出来都带着点白烟。掌柜的脸色比那火炉子还难看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，“都我说多少遍了！没看到师叔看上你们吗？还轮得到你们在这磨叽？”

几个杂役被骂得狗血淋头，却不敢吭声。李浩把头埋得更深了，草帽都快能当被子用了。他不是怕，是没机会。这工坊里，不是他没本事，是没人看得上他。一个杂役，连块像样的材料都分不到，能干活就不错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在这儿站着了，”掌柜的摆摆手，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，“没活儿的都滚蛋，去那边干杂活！李浩，你留下，师叔的话，你听没听到？”

李浩猛地抬头。掌柜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，又移开了，像看块破布。“师叔 reward你一大块上品青铁，自己干！”掌柜的转身就走，留下一个背影和一片死寂。

李浩的手指在草帽边缘抠了抠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上品青铁？师叔？他哪个师叔看得上他？难不成是掌柜的美人计？不对啊，这老小子一把年纪，哪来的兴趣？

他揣着手，蹲在角落里。工坊里人来人往，却没人正眼看他。几个大佬模样的家伙走过来，低声交谈，目光扫过他时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李浩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又慢慢弯了下去，像片被风吹枯的叶子。

下午的时候，李浩终于接到了活儿。一块歪歪扭扭的铁疙瘩，扔在工棚角落，旁边放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。没人管他，也没人问。他捡起铁疙瘩，入手冰凉，分量却很足。图纸上的线条乱七八糟，像是醉汉画的。

李浩咬着牙，开始干活。他的手艺不行，工具也破，可他还是做了。从天亮干到天黑，身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。等他终于把铁疙瘩打磨成样，掌柜的却皱着眉走了过来。

“不对！”掌柜的伸手一指，“尺寸差了！回去重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