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偿还

林薇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沙发缝里的线头。陈默的消息简单得像句提醒——在忙。这两个字，像根细针，轻轻刺进她心里的某个角落。她想起上次见面时候，陈默的眼神。不是热情，也不是冷淡，就是一种……距离感。像是隔着什么，隔着雾，隔着墙。 那天校友聚会，林薇喝多了。红酒的甜腻在喉咙里烧，胃也跟着不舒服。她记得自己走到走廊尽头，看到陈默正站在窗边抽烟。夜风吹动他的发梢，他把烟尾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按灭，转过头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肩线笔直，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松树，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也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。 “陈默。”她嗓子发干，叫了一声，他转头看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 “林薇，好久不见。”他微微颔首，声音低沉。 她就站在他面前，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舌头打了结。最后，她只是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：“你也来了。”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又想开口，似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林薇觉得尴尬，转身想走。他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 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他手里还夹着烟，灭了烟头，伸手递给她一支矿泉水。“喝点水。” 那支水，她握了很长时间，冰凉的触感一直蔓延到指尖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天他是刚做完一个重要的项目，压力很大。所以，那种短暂的出现，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应付。 林薇叹了口气，把线头松开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另一个未读消息。她点开一看，是她闺蜜发来的：“薇薇，跟陈默那个怎么样了？我看他朋友圈好像最近跟你互动挺多。” 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回复：“没什么。” 闺蜜秒回：“怎么没什么？我看他朋友圈发的那个画展邀请函，是你吗？” 林薇沉默了几秒，回了个“不吧”。她想想也是，陈默送她画展邀请函的事情，好像只有她知道。她当时觉得特别荣幸，后来才发现，那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，人家公司全员都有。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腿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陈默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