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调子又飘出来了。阿秀把歪了的铁条往砧子上一放，手腕有点发酸，没多想又抡起大锤。李寡妇家的老马蹄子忒难啃，三瓣嘴，犟得很，愣是让她砸出两道虎口血印子。

“哎哟，”她咧着嘴吸溜了两口凉气，往围裙上蹭了蹭，“这老东西，还跟人较劲呢。”

正哼哧哼哧呢，院门被人“吱呀”一声踹开了。阿秀眯眼抬头，看见沈知遥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-leaning on his cane, looking a bit tired.

“沈郎中，”阿秀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那匹老马，“就是它，犟脾气，三瓣嘴，您瞧瞧。”

沈知遥走近了些，目光落在马厩里那匹灰扑扑的老马身上。老马正甩着尾巴，警惕地瞅着他。沈知遥点点头，从布包里掏出个药瓶，倒了些粉末，小心翼翼地撒在马蹄上。那药粉一沾上马蹄，就化开了，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。

“收敛收敛，”沈知遥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马蹄子磨得慌，跑起来也疼。”

阿秀“哦”了一声，歪着头看他。沈知遥今天穿件浅灰色的直裰，腰间系着条靛蓝布带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腕上细瘦的手腕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衬得人清清秀秀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总是不太看得太透。

“沈郎中，”阿秀突然开口，“您怎么不坐那喝茶了？小二说您又谢绝了。”

沈知遥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布包往旁边一放，弯腰看了看马蹄上的药粉，又抬头看了看阿秀。两人目光撞了一下，阿秀赶紧低下头去，心里有点发虚。

“我乏，”沈知遥说，“不喝了。”

阿秀撇撇嘴，“您是郎中，不比我们。跑来跑去，肯定累。”

沈知遥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您歇着吧，”阿秀说着，捡起地上的大锤，“我去给您打水喝。”

沈知遥摆摆手，“不用。”

阿秀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屋里跑。刚冲进屋子，就听见沈知遥那沉着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：“阿秀。”

阿秀一愣，赶紧转过身，只见沈知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，正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她。

“沈郎中。”阿秀有点紧张，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。

沈知遥走近了些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