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午后，镇子里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铁匠铺外头，那匹老马正不安分地刨着蹄子，嘴里时不时喷出几声响鼻。王铁匠坐在门口的水烟袋上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皮却瞌得越来越沉。

"嘶——"

老马突然长嘶一声，人立起来，后腿朝着旁边一个蹲着的身影甩了过去。那是个穿靛蓝衫子的年轻郎中，刚替镇上张寡妇看过伤，正蹲在地上数着药材。他手艺确实绝，三下五除二就包扎好了张寡妇的手腕，可人看着就闷，三言两语就起身走人了。

郎中走了几步，腰间那 plumage 的药囊跟个坠锤似的摇晃。他这人冷冷清清的，话少得可怜，不过诊费给得痛快。王铁匠瞧着不顺眼，抡起铁锤就敲了敲自家货摊。几件锃亮的铁器叮当作响，倒把歪在树桩上偷懒的老马给震得夹紧了尾巴。

"再刨蹄子，腿给你打残了！"王铁匠吼一声，把个亮闪闪的锄头尖往地上戳了戳。

郎中本在琢磨药引子的事，听得声音扭头过来。他眉眼清冷，嘴唇抿得紧，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。王铁匠最看不惯这种阴笑，刚想再补上一句，就见郎中已转身朝南边去了。

老马见主人没再管它，又哼唧两声，把前腿支在铁匠铺的矮凳上，脑袋搁在手里。王铁匠撇撇嘴，正准备继续抡锤，突然就觉得不对劲。那锄头把上，蹭着一团蓝黑色的东西，还带着股子药草味。

他眯着眼凑近一看，顿时没了脾气。

是郎中身上药囊崩开的布缝边，沾了一块靛蓝药膏。王铁匠把铁锤往石臼里重重一顿，脸立马涨得通红。这月他接了三单生意，就数眼前这位最不耐烦——前日给李寡妇诊病，喝了口凉茶就嫌火炉热；昨日替赵屠户拔钉子，嫌他手套脏。

郎中倒是没再回头，径直走到老马前蹲下。那老马居然也偎了过来，温顺得像头小牛。郎中手指搭着马脖子，轻轻给其诊脉，动作比给张寡妇包扎时从容多了。王铁匠蹲在旁边，发现他手指修得很好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连茧子都没有。

"马鼠疫，得吃败毒散。"郎中突然开口。

王铁匠一愣，连忙把药箱扔过去："要哪味药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