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香火不能断

老王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狗蛋立马扑上去啃，他顺手一脚踹开，弯腰从口袋里摸出个硬邦邦的馒头，塞进狗蛋怀里。狗蛋叼着馒头，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，一扭一扭的，活像条得了糖的土狗。 回到村口，那棵老槐树下，正支着个小摊子。王婶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水蒸气还没散干净呢，“老王，歇歇脚呗，刚忙完？”她伸手够过那根磨盘大的烟杆，“抽？”老王摇摇头，接过缸子喝了一大口。 “今儿个怪热的，”王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我瞅见自家地里那棵瓜苗，都快蔫儿了。你说咱土地爷保佑不保佑？前阵子不是下了场透雨嘛，那地透着油亮。” “那是，”老王吸了吸鼻子，“雨水大，地里虫子也跟着多。地里的事，不提它。”他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当初刚当上土地爷的时候，还真以为能清闲清闲，天天跟狗蛋放风。结果，哪天不是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供奉的香火倒是旺了，可那些求神拜佛的，没个正经。 “就你嘴碎，”王婶笑着拍拍他胳膊，“赶紧回家吃饭，锅都凉了。”她说完就颠颠儿地走了，留下老王一个人蹲在树底下。 他掏出烟袋，刚要点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声。声音细细的，还不时抽噎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哪天没有几个哭坟的。他掐了灭烟头，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。 走到麦田边，只见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姑娘跪在坟头前，脑袋都快埋进土里了。周围的麦子都晒得打了蔫，只有她那身红衣裳格外扎眼。 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老王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姑娘，你哭什么呢？” 那姑娘猛地抬起头，一双大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，看到老王，她愣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“我……我娘她不在了……” 这话听得老王心里一紧。逝者已矣，何必如此悲伤。他想安慰几句，可嘴笨，说出来的话反倒有些生硬。 “姑娘，人生无常，死生之别， normative里头的事，谁也躲不过去。你要节哀顺变，好好过日子……” 那姑娘抬起头，嘴角挂着泪痕，眼神里满是怀疑，“你是谁？” 老王正要回答，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，“喂，你俩在干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