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王家的傻儿子

老王家性子直，村里人都知道。五十多岁的老王，脸跟土地庙门槛似的，被岁月磨得黢黑，但眼睛亮堂。就这一个儿子，叫狗蛋，大名王建国，可村里人没人喊这名，都管他叫狗蛋，也不是骂，就是顺口。狗蛋三十多了，人长得跟他的名字一样，敦敦实实，有点憨，心眼儿不坏，就是脑子缺根弦儿，村里人私下说，是小时候落了病根儿。 前年，狗蛋他妈走了。老王就守着个傻儿子，还有几亩薄田。狗蛋手脚勤快，农活不赖，就是不爱说话，眼神儿总是飘忽，像总想着什么。老王嘴上不说，心里惦记。这小子，大了也没成家，人看着老实，可老王总觉得不踏实。 这天晌午，日头毒辣。老王在自家地里掰玉米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正喘气呢，就见狗蛋没精打采地晃过来，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，眼圈儿红红的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问：“咋了，狗蛋？跟谁闹了？”狗蛋不说话，把娃娃往他手里一塞，又摇摇头。老王拿在手里，那娃娃皱巴巴的，像是被啥水泡过，透着一股霉味儿。 “妈给你买的，别糟蹋了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有啥委屈，跟爹说。” 狗蛋还是不吭声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老王心里烦，这小子跟块闷石头似的。正想发火，地里头突然传来“扑腾扑腾”的水声，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丫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，背后还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小老头，手里拎着个破葫芦。 那小丫头看到狗蛋，眼睛一亮，噘着嘴跑过来，指着地里的水坑：“傻小子，你看你干的好事！又把我的洗脚水泼了！” 狗蛋茫然地看着她，手还指着那水坑：“没……我泼的？” 小老头从后面“嗖”地窜出来，指着狗蛋的鼻子骂：“还抵赖！我外孙洗脚的水，你手脚不干净！” 老王这才看清，那小老头顶着一头白胡子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透着一股精明。他身后跟着的小丫头，小嘴一撇，眼珠子飞快转动，满脸不高兴，就是那种……特别好看的小妖精的做派。 老王心里一凛，暗道不好。这年头，走村串乡的妖精精怪不少，大多看人不顺眼，尤其讨厌人畜无害的傻小子。他赶紧开口：“大家别吵，有话好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