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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就觉得，自己这辈子真是头回见这种事儿。前脚刚把家里那头老黄牛赶到村口水塘边，后脚就被人按在地上，嘴里塞着烂麻袋。等麻袋扔了，他才咂摸出味儿来——自己这老实疙瘩，怎么突然被一群人当神供上了？ “土地爷！您的神位都修好了！”领头的老村长捶着大腿，喜得跟捡了元宝似的，“您看，这朱漆，这黄裱……” 王磊嘴角抽了抽。那神位是他家老槐树下那块歪脖子老榆木，本来是要当柴烧的，被村长找去当神板了。至于朱漆黄裱，那是村里小学老师退休返聘，拿着喷漆罐瞎画的结果。 “我……”王磊想说啥，可看着底下几十号人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，一个个磕得咚咚响，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，他硬生生把“我这是人”咽回去了。 从那天起，王磊的生活就变了味儿。村民有事都找他，不是找他给自家菜地除虫，就是找他给远方打工的儿子“送送福”。王磊心累得不行，可又不敢说真话——要是一旦露馅，他这榆木脑袋怕是得被村民炖汤喝。 转机出现在半个月后。那天刚下过雨，空气里飘着泥土味儿，王磊正赖在老槐树下晒太阳，忽听得树下有窸窸窣窣声。他皱皱眉，农村野猫多，往常也就罢了，可今天…… 等他拨开藤蔓，差点被一口唾沫星子糊一脸。眼前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约莫巴掌大小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头一耸一耸的，正抱着他晾的破竹帘子啃。 “小东西，那是你爷爷给你买的玩具，不是你当饭吃的……”王磊伸手想拍它，小东西“嗷”一嗓子，原地跳起三尺高，尾巴尖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“我爷爷是管天上的！你爷爷是管地里的！” 王磊：“……” 等等，管天上的？管地里的？这小狐狸精……不会是传说中的精怪吧？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脑子里那些村里老人说的鬼怪故事全冒了出来——画皮啊、借尸还魂啊、夜半鬼敲门啊…… 他手心顿时冒汗，看着眼前这毛茸茸的小东西，心里嘀咕：“你要是狐仙，能不能别在我家墙根下撒尿？还有，你能不能别老半夜跳我炕上，学狗叫……” 小东西歪着头，露出一对尖牙，“你要是土地爷，就给我找点好玩儿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