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重逢已陌路

林晚又往杯里倒了一口威士忌。酒液晃荡，杯壁上倒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脸。眼圈有点红，脸颊是酒喝多了才有的酡红，可那双眼睛，明明亮晶晶的，像是藏了好多话，又像是……在躲什么。 吧台里的光线不算亮，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，在地板上投下昏暗的光斑。音乐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盖过外面街头的喧嚣。林晚感觉自己有点飘，脚下像踩着棉花，手里的酒杯也有些不稳，几次差点滑落，都被她强行按住。 坐在这里多久了？她没数。只觉得从一个当下跳到了另一个没底的当下。和陆沉舟分手，她自己想了很多遍，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争吵的画面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，那些越来越深的隔阂。最后摊牌的时候，她说出那句“我们分手吧”，手指都在抖，说完就后悔了，却拉不回他。 后来呢？后来就是冷战的冷战，偶尔的试探，部门的聚餐，朋友的无心提起。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，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紧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可原来，有些东西刻在身上，是洗不掉的。 “女士，你的酒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 林晚下意识抬头，服务生递给她一杯吸管和果盘。她接过，道了谢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杯子里。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在擦拭高脚杯，动作从容不迫，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，显得有些模糊，却莫名让人安心。 陆沉舟。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什么时候来的？她明明是在看他，眼角的余光却感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动弹不得。 “需要再来一杯？”他擦完杯子，转向她，提出问题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酒杯上。 林晚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她怕自己再喝下去，会控制不住情绪，闹出丑剧。 他似乎没在意，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果盘，又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，停顿了一下。“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 “呵。”林晚低笑一声，带着自嘲，“好什么好，除了喝酒，还能干什么。” 她不想告诉他，她有多难过，多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