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另一个世界

“妈！今晚吃什么？”宁天琅踢开厨房门，一股油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七个姐姐的影子在氤氲水汽里晃来晃去。 “吃你！这日子是吃出来的！”柯冬儿笑骂着，挥动锅铲把宁天琅往灶台前拽。她手脚快得像只猴子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锅红烧肉颠得滋啦作响。 “冬儿你别欺负三弟，”林大小姐往宁天琅身后一缩，倚着灶台啃排骨，“家里这肉都是给他留着的。” “就你嘴巴甜！”柯冬儿啐了一口唾沫，转头朝碗柜喊，“素姐！借我那个大碗！” 扔下这句话，她转身就钻进碗柜，身后传来碗碟碰撞的脆响。宁天琅斜眼瞅着，嘴角抽了抽——这女人真把家里当自己家了。 “琅儿，尝尝这个。”苏二小姐端着个小瓷碗出来，里面是碧绿的一堆，几颗饱满的虾仁悬浮在清汤里，热气腾腾的。 宁天琅接过碗，没急着喝。他发现每次见姐姐们，厨房总比外头热闹得多。以前他一个人吃饭，顶多啃个馒头就着咸菜。现在呢？红烧肉、清汤虾仁、炒时蔬……端上来堆成一摞，比过年还丰盛。 “三弟今天没课？”叶三小姐擦着手走出来，手里还沾着面粉，“我给你留了点心。”她那个总是乐呵呵的笑脸，配上沾着面粉的袖口，有种说不出的真实感。 “没课。”宁天琅胡乱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冬儿，你那个大碗呢？” 柯冬儿从碗柜里探出头来，手里抓着个大陶碗，得意洋洋：“借我炒青菜呢！还呢？” 宁天琅：“……” 就在这时，厨房门“咣当”一响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柯冬儿抱着个大陶碗挤出来，身后跟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小丫头手里还抱着个碎瓷碗，小心翼翼跟在后面。 “谁啊这是？”宁天琅皱眉。 “是我家邻居家的翠子，”柯冬儿把陶碗往灶台上一放，得意地勾起嘴角，“她跟我要碗，我看她抱着个破碗不安全，就借她这个大碗。她非要给我留这个！”柯冬儿说着，把手里的小瓷碗往宁天琅面前一递，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。 宁天琅低头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小碗是翠子的，他之前见过几次，家里穷得很，这哪是给姐姐们留吃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