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断魂崖外

筷子的头儿又给冻掉了。 老王看着手里这根用了三五年的木筷，骂了声“妈的”，伸手想从旁边的筷筒里又拿双。刚一碰，筷子筒“哐当”一响，整筒子筷子哗啦啦全倒了出来，散了一地。 老王一愣，这才看清，这节骨眼上，他摊子前的雪地里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条人影。黑灯瞎火的，穿着深色衣裳，离他很远，正背对着他站着。 “操，”老王一屁股蹲在地上，裤兜里摸出根 Smiths，点上。 风太大，烟头刚点着就给吹得歪了，火星子燎了老王手指一下，他“嘶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又眯着眼看了看那俩人。脑子转得飞快——那么晚，还穿着深色衣服？祁连镇谁干这种事？ 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肯定不是吃霸王餐的，更像是……找茬的？ 他没急着开声，抄着手跺了跺脚上的雪，又把那差点被冻僵的炒饭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锅边儿上还沾着刚才炒饭时溅出来的油星子。 空气里安静得吓人，连风声都好像小了。老王能听见自己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砸得胸腔发闷。他摊子生意一般，没什么大富大贵的主儿来，也就镇上零散的烦心事多，像刚才那两个神秘人，还是头一回见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雪又开始往下飘。 “喂！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得很远。不是本地口音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回头，只是把火苗更划大了一点。 “你他妈谁啊？”他压着嗓子吼回去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。 对面的一个人影动了动，转过半个身子。借着远处路灯和点点雪光，老王隐约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样貌。 “做事得讲规矩，”那声音又响起来，“祁连镇的事，不该你管。” 老王心里乐了。这话说的，像踢到他尾巴了才发现是根绳子。他摊子前就两步路，什么时候管过别人事了？合着他这灯，这摊子，碍着人家眼了？ “我管不管，我老王乐意，”老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看见我摊子上的油星子了？敢动我一下试试？” 他往前挪了两步，虽然离那两人还有十来米远，但气势上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