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祁连飞雪

凌晨一点，祁连镇最冷清的街角，老王蛋炒饭摊的灯还亮着。 雪，不大，但一直在下，给古镇铺上一层薄薄的、晃眼的白。冷风卷着雪沫子，砸在不锈钢锅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闷响。锅里，蛋炒饭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胡萝卜丁、青豆粒，在鸡蛋的油光里翻滚，还算齐整。 老王叼着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看着锅里那堆饭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刚忙完一天，本想早点收摊，可看来今晚得熬到雪把街道盖严实了。 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扒拉了几下铲子。生意不好做，尤其是在这种天儿。镇上的人，年夜饭都早早吃过了，谁还出来吃炒饭。 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打破了寂静。 老王头也没抬，掏出手机一看，是“王富贵”三个字。呵，他老爹的名字，现在成了债主的名字。 短信内容很简单：“钱，三万。明天午时，镇西桥。” 老王嘴角一抽。三万？他这算命的，掐指一算，欠债三万块，还让老王来还。这哪是算命啊，分明是画饼！当初说给他摆灵位，积阴德，结果老爹一闭眼，就剩一屁股债。 “装神弄鬼！”老王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铲子“哐当”一声磕在锅沿上，震得油星子溅起来。 他这人，老实，就是脾气倔。当初老爹非要学什么“风水奇门”，拉着他去镇外钻进野坟堆里转悠，说能改运。老爹死了，留下一摊烂事，他倒好，还给他弄了个“大师”人设，到处找人算命，结果呢？赚的少，赔的多，最后闹得欠一屁股债。 行，债主来了，还嫌他不及时还钱。老王心里骂咧咧的，可手里这碗刚出锅的蛋炒饭，温度正高，他默默又盛了一勺，塞进嘴里。 嗯，还行，鸡蛋没糊，葱花香。 “王富贵”是镇上出名的好赌，前两天又输红了眼，听说老王最近“灵验”，就跑来找人算算，结果被老王一句“天机不可泄露”给怼回去了。赌鬼不记事，以为老王说胡话，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债主，说老王就是个骗子。 “骗子就骗子吧，”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“反正我也就这身手，拳头硬气点，总能混口饭吃。” 他望向街对面，那面墙很高，雪落下来，在墙头积了薄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