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兵王对上小丫头

泥水像粘驴胶一样糊在李香雪的裤腿上，冰冷刺骨。老支书唾沫星子喷她脸上，她眼睛都红了，却硬是没哭。王春花家挑水路远，她本没必要去，可刚才看见王春花蹲在井边直咳嗽，心里一紧，脚跟就挪不动了。 “没看见我这脚崴了？”老支书咂嘴，又瞪向那深不见底的水井，“要不是看王春花可怜，谁会搭理你这小丫头片子！”他的声音像雨后的秃驴念经，阴阳怪气得很。 周围人哄笑起来，几个半大小子围在水井边，吐着舌头看李香雪狼狈。泥点子溅她脸上，痒得钻心，可她死死咬着嘴唇，一滴泪都没掉。心里憋得慌，像有根针扎着，扎得她肺叶子都疼。 “叔，我……我帮春花婶子去了。”还是个瘦得像豆芽菜的田英，鼓起勇气说，“香雪姐的脚……” “滚开！”老支书抬手就吼，“香雪，你给个说法！这丫头片子该死，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？” 李香雪肩膀一耸，眼泪终于砸下来。泥水混着泪水往下淌，在土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看着老支书阴沉的脸，心里发毛。 老支书龇牙咧嘴，又没好气地咂咂嘴。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！”他看了一眼王春花家，又扫过去，“明天让香雪把这水缸给我挑满，算我补偿王家的！你个小丫头，记住了，别给我惹事！” 李香雪连连点头，泥水在脚下冻结成块，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。她想哭，可眼框早就肿了，哭都哭不出来。周围人见老支书走了，像兔子出洞一样散开，还有人朝她做鬼脸。 “香雪姐，别理他们！”田英跑过来，拉着她往家走，“晚上我帮你想办法！” 李香雪摇摇头，泥水把她的棉鞋都糊透了。晚上回去，铁盆和锅铲都得给她刷，还得看大队长的脸色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 还没到家，远远就听见个陌生人的声音在喊。 “那个……前面是李香雪家吗？” 李香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深更半夜的，还来敲门？田英也停下脚步，警惕地往那边看去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个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了门口。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子，两条臂膀像小山一样鼓鼓囊囊的，军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