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对视

后视镜里，高楼好像一条黑压压的虫，扭动着挤满了整片夜空。林晚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吧响了一声，赶紧缩回来，怕司机听见笑话。出租车上闷得慌，她把车窗降了一条缝，晚风立马像把刀子似的刮过来，又凉又硬。 具体是几点到的，林晚没太注意。反正手机精准地响了六下，最后一条消息是组里的小王问策划案思路。林晚盯着屏幕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顿了顿，没回。现在回什么？脑子一团浆糊，老板的脸还跟监控似的在那儿晃悠。 摇下车窗，深吸一口。行吧，先找个地方冷静一下。附近好像有个24小时便利店，进去买瓶冰可乐，顺便看看朋友圈。刷了几条，全是领导跟客户吃饭的合影，配文不是“感谢厚爱”就是“后会有期”。林晚嘴角抽了抽，合上手机，推门的时候差点撞到旁边进来的人。 “哎，小心点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 林晚抬头，撞进一双灰色的眼睛里。对方也正低头看她，四目相对，林晚脑子嗡地一下，赶紧移开视线，脸颊有点发烫。 这人谁啊？鬼鬼祟祟的，查岗呢？林晚心里嘀咕着，有点不爽地从他身边挤过去，去收银台买冰美式。 方便面 savings，矿泉水两瓶，冰美式一杯。收银小哥态度挺好，找零的时候还多给了她一个麻薯。林晚摸到手里，心里莫名一阵暖。快节奏的深圳，这种小事好像很少发生了。 付完钱，手忙脚乱地找零钱，结果一转身，又撞上了。这次是迎面撞的，没收钱麻薯差点飞出去。两人同时“哎呀”一声，林晚手里的可乐泼出去一半，洒在对方裤腿上了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林晚手忙脚乱地掏纸巾，“脏了你的裤子！” 那人弯腰下去看，抬头的瞬间，林晚又看到了那双眼睛。这次，两人都没躲。四目相对，空气有点凝滞。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闻起来还挺干净。 “没事。”那人声音依旧清冷，伸手递了张纸巾过来，“你那边呢？” 林晚接过纸巾，结果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把可乐又往他裤子上抹了一点。她脸一红，囁嚅着：“那个……我去打水擦……” “上来吧。”那人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住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