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终诺

余萍把小老虎布偶翻过来，用针脚细密的红线在豁口的地方密密缝了几针，暗红色的线在白色的虎头上扎出个蝴蝶结似的痕迹。她哼哼唧唧地嘟囔：“下次爷爷裁布得看清楚点，别老走神。”心里头却乐开了花，手里这针线活儿，一针一线都带着劲儿。 萧煜弈买了两斤刚出炉的炊饼，揣在怀里，刚出裁缝铺门，就看见余萍蹲在街角，正对着个瘪了肚皮的泥人儿念念有词。那泥人儿是给隔壁王家的儿子捏的，咧着嘴笑得傻乎乎的，眼睛倒是做得有神，怪不得王家的媳妇天天抱在手里哄。 “哟，这是在跟谁说话呢？”萧煜弈把炊饼塞给她，“热的，趁口渴。” 余萍嘿嘿一笑，也不回头，就踱着小脚走过来：“爷爷，你终于来了。我正说呢，这泥娃娃还没名字，你给取个吧，喜欢叫啥叫啥。”她伸手捏了把炊饼，塞进嘴里，烫得她直龇牙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，“嗯，真好吃，爷爷的手艺就是不一样。” 萧煜弈心里头一暖，嘴上却硬气：“那是，本裁缝的炊饼，镇上就这一家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不过你口味刁，这玩意儿甜得齁，下次少放点糖。” “哎呀，就喜欢这个味儿，”余萍把炊饼攥得紧紧的，“下次我还来找你买，比城里的还好。”她踮着脚尖，偷偷瞄了眼萧煜弈腰间别着的铜钥匙链子，“爷爷，你那钥匙链子是金银的？亮闪闪的。” 萧煜弈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那串旧钥匙，是当年在城里做学徒时捡的，后来就总带着。他挠挠头：“哪有多少金银，就是个普通的。”他没说是从哪儿来的，也懒得多说。 “哦，普通就好，普通就踏实，”余萍把钥匙链子也描摹了一遍，“就是有点锈了，爷爷得拿油擦擦，不然打不开门。”她嘴上说着嫌弃，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摸。 萧煜弈接过炊饼，看了看她：“铁锈而已，怕啥，自己擦擦油就好了。”他心里却嘀咕，小姑娘真是口是心非。 “嗯，爷爷教我，”余萍接过钥匙链，还真学着萧煜弈的样子，往钥匙孔里滴了点油，“你那把大钥匙是开什么门啊？” “镇口老宅子，”萧煜弈随口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