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缓缓坐起身，后脑勺传来阵阵胀痛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昏昏沉沉的睡意，侧头看向说话那人。

"醒了？"那声音又响起，听上去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，粗粝得很。林凡定睛一看，身边这人约莫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络腮胡子拉碴，眼神浑浊，正用一种近乎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林凡。

"嗯。"林凡闷声应了句，嗓子干得冒烟。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揉额头，手腕上的绳索却让他动作一滞，火辣辣的疼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臭混杂着马粪的气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"新来的？"络腮胡又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
林凡没接话。他能感觉到，车厢里另外几个人也都睁开了眼睛，用同样麻木的眼神打量着他。车厢剧烈一晃，外面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咯吱声。

"水。"林凡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他话音刚落，旁边的络腮胡先是一愣，随即嗤笑一声："要水？你那点东西能换？"

车厢另一头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立刻凑了过来，手里晃悠着半皮囊浑浊的水："换东西吧？我这里可是干净的水，不比你那脏玩意强？"

林凡皱起眉，这两人是在故意找茬。他摸了摸身上，除了贴身的粗布衣裳，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抄家抄得底朝天，谁能想到他还藏着一个宝贝疙瘩呢。

"我有东西交易。"林凡话没说完，车厢猛地一震，停在了一处。外头传来刺耳的呵斥声和皮鞭抽打的声音，吓得几个同伙低声惊呼。

"什么交易？"猴腮男凑得更近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烦躁："我这里有干净的布料，换水。"

话音未落，周围几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。干净布料？在这流放路上，那可是比金子还稀罕的东西！猴腮男更是两眼放光，几乎是扑过来的："多少？多少？"

林凡站起身，绳索在他动作间发出摩擦的声响。他朝着车厢壁板上一块沾满污渍的破布努了努嘴："换那边的水，还有……把那块布也给我。"

络腮胡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突然开口："等等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了些："小子，你真是抄家的？还是家里人给你留了后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