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表面平静

老王在小区转悠的时候，眼睛一直有点不自觉瞟向对门那栋楼。那楼二层窗户没拉窗帘，露着个少年挺直的背影，阳光底下看得见胳膊上搭着两条狗腿，穿件白T恤，袖口老大地撸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那少年好像在给啥花浇水，姿态挺认真。 小区这地方，夏天晚上都挺热闹。老王遛弯儿，本身也没啥正事。他七十好几了，身体骨子里就是硬朗，腿脚特利索。孙子小虎在旁边骑自行车，卡嗒卡嗒响，老王假装没听见，心里琢磨着中午吃啥。饺子？还是买条鱼，让小虎去鱼市挑，锻炼锻炼。孙子也聪明，知道老爷子是退休老干部，关键时候还得下厨露一手。老王心里得劲儿。 这转着转着，就到了对门楼下。他停下脚步，背着手瞅着那窗户。这小子叫周磊，二十四五岁样子，刚毕业没两年。听说在学校里就是一霸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老王自己年轻时候也皮过，仗着个子大，在厂里没少横行霸道。不过那是真刀真枪的劳资纠纷，现在这些小年轻，估计就是校园欺凌那套。 周磊浇水那会儿，挺安静。老王就当看风景。花养得确实不错，一架子月季，颜色鲜亮。花盆底下还垫着小砖，防止积水。这眼神活得，跟老王年轻时没两样。老王心里嘀咕，这小子，看着文质彬彬的，会不会真有什么来头？不像一般的刺头，话都不多说几句。 正当老王胡思乱想，周磊转身了。他手里还提着水壶，水壶上印着几个大字：“萌宠专用”。然后他弯腰，捡了个刚浇过的花盆，准备往屋里搬。花盆是那种大号瓦盆，沉得很。周磊搬起来动作挺麻利，也没说什么话，就往楼道里走。 老王眼睛尖，看见了。花盆旁边，还跟着个小家伙。不是别的东西，正是老王昨天看到过的那个。那家伙匍匐着，看不出啥形状，就是个大大的黑色毛团，脑袋和尾巴都耷拉着，像条没骨头的癞皮狗。它跟在花盆底下，一扭一扭的，正吐着舌头，眼珠子转来转去。看那动作，对周磊挺依赖似的。 老王心里一惊。他昨天就觉着不对劲，那玩意儿藏在周磊车里，车牌都换了。现在一看，还真是。难怪周磊这小子看着鬼鬼祟祟的，原来是养了个这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