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遇故人

瘦高个嘴里的“狗哥”还没撤干净，旁边座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“噗通”一声，有人直挺挺栽进油锅里，滚油“滋啦”爆开，整条街的麻雀都吓得扑棱棱飞走了。众人哄笑声中，阿狗眼神微微一凝，没去看那黑乎乎的残骸，转手把揪得乱七八糟的面团往盆里一扔，语气平淡得很：“生意好，多谢老赵。” 老赵抹着油光水滑的脸，咧嘴一笑，也不再多说，转身就往街角那间“悦来宾”去了。那家店里，暖黄灯光底下，几桌客正围着一张方桌吵得不可开交，赌局显然出格了。 阿狗端着面盆，还没走出三步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，扭头一看，果然是早上抢油条那小子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狗哥！等等我！昨晚……昨晚我姐夫出门，让我去收账，结果……结果撞见那帮毛脸雷公了！” “毛脸雷公”是乌山下响马的外号。阿狗面无表情，面杖随意靠在墙边：“又撞见了？”那帮家伙抢了商队，连带着他那点微薄的盘缠，估计是又得跑一趟。 少年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姐夫……他本来只想拿回本钱，那帮人居然放火烧了货栈！火势太大……我姐夫受了伤，现在还在悦来宾养伤呢。狗哥，您……您得管管啊！” 阿狗揉面手顿了顿，手里的面团明显慢了半拍。他不是没见过响马，也不是没听过烧杀抢掠，可这火烧到无辜，连带着伤人，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堵得慌。他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你姐夫叫什么？人现在怎么样？” “我姐夫叫王五……人还能动，就是腿上中了箭，伤得不轻。”少年抓着阿狗的袖子，急得直跺脚，“狗哥，您是好人，您得救救他啊！我姐夫说了，只要狗哥您点头，他赢了那笔账，一定分我三成！” 阿狗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三成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，但王五这声“管管”，让他想起以前在乡下，邻家张伯家祖坟被贼挖了，张伯也是到处告状，喊打喊杀的样子。 他定了定神，往悦来宾走过去。少年松了口气，连忙跟上，小跑着在后面喊：“狗哥！您得按住那帮王八蛋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