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陲少年

阿狗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眯着眼望着远处乌山的方向。这鬼地方叫乌石镇，可镇子外头连块像样的乌石头都找不到，就一溜破败的土墙，风一刮就跟说没说似的。镇上打工人就他一个，靠卖早点为生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和面、炒菜、炸油条，忙得脚不沾地。 可最近镇上不太平。南边的青州军和北边的玄朝黑压压涌过来，中间还夹杂着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流寇，鸡犬不宁。阿狗觉得无所谓，他本来只想混口饭吃，你打你的，我吃我的，犯不着多事。可昨天镇口那赵屠户，被北边玄朝的兵给捅了屁股，今天一早他就没出来卖肉。 阿狗蹲在粥铺门口，看着蒸腾的热气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镇子丢了，他这碗米还怎么卖？他爹以前是边关的小军官，被逼着投靠了南边的青州，临走前就嘱咐他，乱世里，安身要紧。可现在看来，安身都成了问题。 “老板，吃早饭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打断了阿狗的胡思乱想。阿狗抬头，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身背一对板斧，正用筷子挑着油条往嘴里塞。那汉子的眼神挺亮，看得阿狗心里一紧，这种眼神，不是来买东西的。 “买点吃的吧。”汉子放下筷子，摸出三个铜板塞给阿狗，铜板还带着体温。阿狗赶紧接过来，麻利地给他装了一碗豆浆，两根油条。 “看你模样，不是这镇上的？”汉子一边吃一边问。他的声音粗，可说话不含糊。 “回哥，俺就是这镇上的。”阿狗老实回答，心里有点发毛。 “姓什么？”汉子又问。 “姓王，王狗蛋。”阿狗挠挠头，他爹给他取名叫狗蛋，后来他大了点，自己改名叫阿狗，可没人叫，久而久之，大家都喊他阿狗。 “狗蛋？听着像条狗。”汉子乐了，又给自己要了一碗豆浆，“老子今天运气好，遇到条知义的狗。” 阿狗心里一紧，他听说过不少关于玄朝兵的传闻，说他们凶残得很，连吃人都说不定。这汉子看着不像好人，可偏偏不怀好意似的问他问题。 “哥，您还有事？”阿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 “没事。”汉子咽下最后一口油条，“就是路过，看你在这儿，好奇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