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瓷器里的爱情

林婉赤脚踩在冰凉泥地上，脚底板直发颤。这泥地坑坑洼洼的，还有不少干裂的茅草根子，一脚踩上去轻飘飘的，生怕一脚踩空掉进哪个破洞里去。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褂子，低头看了看周围。这哪是窑主家住的屋子啊？活像个乡下破农舍。 冷风“呼呼”地往她脖子里钻，林婉打了个哆嗦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博物馆研究宋代瓷器，怎么一眨眼就穿到这儿了？还穿成一个破瓷窑的老板娘，家里就剩下个半大不小的儿子，窑子都欠了高利贷。 “娘，冷死了。”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。 林婉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半大孩子裹着件破棉袄，正缩在门口。那孩子约莫十五六岁，眉眼清秀，就是脸色不太好，看着就有些羸弱。这得是饿的。 “阿郎，进来暖和暖和。”林婉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孩子胳膊，“怎么这么晚还不进来？外面风大。” 那孩子叫阿郎，是林婉的独子。以前都挺活泼的，自从家里窑子出事，他爹一病不起，家里开销都指望不上，这孩子也蔫了。 进屋才发现，屋里就一张破旧的土炕，上面铺着张破被，旁边几个破木柜子，空荡荡的。唯一有点像样的，是墙角放着的一个小小炭火盆，但炭都快烧完了。 “娘，我去烧点炭。”阿郎说着就要往外跑。 “等等，”林婉一把拉住他，“咱们家就这点炭了，省着点用。” 她蹲下来，从柜子里翻出个破瓦罐，往炭火盆里添了点炭，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找出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子，递给阿郎：“给你当晚饭。” 阿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，小声说：“谢谢娘。” 林婉看着儿子这副样子，心里又气又疼。她一个现代考古女博士，研究瓷器出身，怎么摊上这么个家？还债养娃，谈何容易？ 可看着阿郎可怜巴巴的眼神，林婉又硬着心肠没说什么。她自言自语道：“得想个办法，把窑子撑起来，不然阿郎怎么上学？债主们要是不依不饶，咱们一家可就真要流落街头了。” 她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破窑子，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。以前她看过不少宋代瓷器的资料，知道宋瓷的精致，可这条件，想烧出好瓷器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