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窑火初燃

林婉刚坐起来，一股子霉味子就往鼻子里钻。这味儿太冲了，活像茅房堵了七天没通水。她皱着鼻子挺直了身子，头顶是茅草顶子，草叶子上还挂着几滴浑水，在窗棂透进来的光里晃荡。 “这破窑子……”她嘀咕一句，掀开被子下了地。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黏糊糊的泥巴沾了鞋底。林婉甩了甩脚，没工夫计较这个，先得搞清楚状况。这身衣服是粗布的，袖口磨破了边，袖子里还挂着一道洗不掉的黑印子，估计是昨晚不小心蹭的窑灰。 她走到窗边，外面天刚蒙蒙亮。院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几只鸡在咕咕叫。院子角落里，一堆砖头旁边，放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陶罐，大概是昨天才烧出来的。林婉走近一看，这些陶罐表面坑坑洼洼，裂纹都快赶上蜘蛛网了。这手艺，简直是灾难现场。 “我靠……”林婉忍不住骂了一句，她可是考古博士，这点审美是刻在骨子里的。这些玩意儿别说卖了，直接砸了都嫌浪费陶土。 “得赶紧把这破窑子盘活了，不然债主真会砸门。”她咬了咬牙，转身往里屋走。里屋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掉漆的八仙桌。桌上放着一本破书，封皮都没了，露出里面霉变的书页。林婉随手捡起来翻了翻，是本《陶业须知》，不过字写得太草，她看得费劲。 “得，这玩意儿也没用。”她随手把书丢到一边，目光落在床底下。床底下有个破木箱，箱子里装着几块碎瓷片，还有几张画着简单花纹的纸样。林婉翻了翻，发现纸样上画的都是些粗制滥造的图案，别说看了，简直刺眼。 “这……”她感觉有点头疼，“得想办法搞点像样的瓷器出来。” 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“阿嫣，醒了？快吃点早饭吧，今天得赶紧烧几窑，张管家等着收货呢。” 林婉抬头一看，是房东张婆子，也是这个破窑子的工头。“张婆子，我这几天能上手操作不？”她问得直接。 张婆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上手倒是可以，就是……你这手艺，得掂量掂量。上回烧的那些，张管家可是骂翻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