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妈的，这破楼怎么摇得跟帕金森似的？林野咬着牙，死死抠住墙角的手不撒。楼板震得他耳膜嗡嗡响，脚下那毛坯房似的窗户，正哗哗地往外倒着雨，像一锅煮沸的洗洁精。他蜷在厕所隔间里，先天的第六感疯狂报警——不该是下暴雨，该是空的。 至于外面，根本不是他住了八年的老城区。歪脖子电线杆挤成麻花，街心喷泉不知哪个轴子坏了，正逆着水往天上蹿，砸死几只穿西装的变异乌鸦。这些乌鸦的脑袋缺了块皮，露着森森白骨，啄着路人的脚面，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路人？哦对了，没几个是人的。三只只露着肚皮、长着三条腿的胖子，正用爪子搓着二维码，往一辆插着寺院旗号的美式大轿车上装“货物”。 林野缩在隔间门后，校服裤已经被冷汗浸透了，后背死贴在冰凉的白瓷砖上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确认自己没傻。昨晚就为追外卖小哥，他在骑楼下看直播，一眨眼就到这儿？直播事故？幻觉？这味儿，怎么都透着一股子作死的意思。 突然，头顶传来窸窸窣窣。林野猛地抬头。隔断板上，几只脚指头黑漆漆的，正试探着往他脸上伸。他喉咙里哽住一声，求生的本能让他想砸烂这破隔断爬出去。可手刚抬起，隔壁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女人惊恐的尖叫，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 完了。林野觉得自己的裤裆有点凉。这种时候，隔壁没死？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盯着天花板。几秒钟后，一只手从隔断板上伸了出来，手里攥着半截拖把。紧接着，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五只变异的蜘蛛，八条黏糊糊的腿在地上爬得飞快，肚子里的蛆虫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。 林野闭上眼，手心冒着冷汗。蜘蛛们晃晃悠悠爬到他面前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。突然，最中间那只蜘蛛的触须动了动，林野脑子里“嗡”一声——它开口了，用一种混合着本地脏话和鸟类叫声的怪调，说：“小屁孩，跑什么？这‘蟑螂旅馆’可不是你家开的。” 林野：“……” 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同时叫唤。一只变异蜘蛛在他面前吐口水，绿色的黏液沾在他校服上，迅速蔓延开一片黑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