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雨水把泥巴路冲得稀烂，李家丫头李菘背着一捆柴火，刚走出巷口，就听见巷子最头里那棵老槐树下，传来一阵嘈杂。 "三丫头，你听说了吗？王家婆娘那块棉花地，昨夜被人给掘了一道道沟！" "掘棉花地？这荒唐的家伙，棉花还没开秤呢！" "可不就是嘛！据说今儿早上还看见两个黑影，鬼鬼祟祟往西边林子去了，敢情是冲着咱们家的地去的！" 李菘咬着柴火扁嘴，柴火都有些歪了。她往自家小院方向瞥了眼，院墙角落那株野豌豆正晃荡着紫莹莹的花苞，新土里刚冒头的几株小薄荷也在迎风招摇。昨天她还掐了半筐薄荷塞给后娘，就听见后娘炉边念叨着"这野丫头，净会败家，连百草味都弄丢了"。 "三丫头就是三丫头，连野菜都敢掘！"旁边王婶的嗓门更大了些，"昨儿见隔壁二丫头绣的鞋面还缺几根紫线，今儿就惦记起咱家地里的紫草了！" 李菘攥紧了柴火，柴禾都磨得她手背生疼。她想起后娘昨夜坐在门槛上数铜板的细手指，数完就把她关在柴房外淋雨。后娘总说她是"扫把星"，可这地里的野菜野草，哪一样不是她给浇过水的？ "回头我偷偷去种点啥..."李菘影影绰绰间，耳朵竖了起来。 巷子拐角突然传来"啪"的脆响。两串铜钱摔在地上，正响得李菘心惊肉跳。抬头时，却见一个银质药锄当啷砸在地上，锄尖还沾着未干的泥土。钱是后娘给的六文钱，如今却滚到牛粪堆里，像极了后娘撇嘴的表情。 "西边林子？"李菘不自觉摸上脖子上那块绿豆大小、刻着小小铜钱纹的路人甲，后娘总说这是"迷魂符"——可这铜钱纹是爹临走前教她在指甲缝里掐的记号。 她忽然想起爹临终前攥着她的手，气息像秋蝉最后的气音："菘丫头，记得烂泥地里也要长出花来..."话没说完，那枚救命的粗瓷碗就碎了。 巷子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，先前议论的婆娘们慌忙跺脚跑散。李菘却盯着远处三个飘着紫雾的身影，其中有个人影穿着玄衣，腰间玉佩却像爹留下的那枚。她攥紧柴火拐杖，突然想起后娘藏在地窖里的半袋陈谷子——就着这点粮食，再怎么种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