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新世界

王磊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像是要把所有的烦躁都砸进屏幕里。“催什么催，张哥。这玩意儿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，您拿 rushes 来压我？”他头一次没忍住，声音有点冲，但更多的是疲惫。 张哥眼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你他妈跟我耍脾气呢？客户催我要方案，不然这单子就黄了！你告诉我，怎么办！” 王磊手一松，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他转过椅子，背对着张哥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办公室天花板上 flicker 了几下的应急灯。 “加夜？怎么加？今晚加，明天加，后天再加？我就一普通上班族，总不能把命搭这儿吧？”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张哥听得一清二楚。“这破项目，本就没什么油水，还摊上这种难缠的客户，你以为我想卷入这场戏？” 张哥噎住了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……”他想说“你太嫩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王磊这人，平时闷声不吭气的，一发起火来，比谁都有气势。张哥拍了拍大腿，“行行行，算我催得不对。那你赶紧想办法，别真黄了。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键盘敲击声还在继续。王磊深吸一口气，又把头埋回屏幕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，城市灯火通明，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。可这调色盘透着股脏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——淡淡的酸腐，带着点重金属的味道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味道又浓了一点点。不知道是外面的空气污染变严重了，还是公司这老破屋子的管道出了问题。 他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，里面是上个月刚交的数据，客户要求苛刻，改动特别多。王磊咬咬牙，决定从这儿下手。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。他没注意窗外飘起的第一缕细雨，也没听见楼下的嘈杂声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弄完，赶紧下班，赶紧回家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，王磊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水桶里，越挣扎，越是泥泞。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不是张哥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 “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