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月光，薄得像一层纱，勉强给代洛薇赫森林铺上点颜色。艾莉娅蹲在溪边，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呆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面包。面包是旅店里剩下的，老板娘看她可怜，硬塞给她的。可这年头，有口吃的就不错了，还指望什么？

突然，水里的影子动了动。不是鱼，也不是水草。那影子比月光还亮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斜插进水里，激起的小水花溅湿了她的脚踝。艾莉娅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——树上传来“沙沙”的响声，几对幽蓝色的眼睛在枝桠间亮起来，像萤火虫，但更大更亮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她强装镇定，声音却有点发颤。

树上的东西没回答，反而有三两个身影“噌”地一下跳到地上，动作快得像狸猫。为首的是个矮胖子，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，腰上别着一把生锈的长刀。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次品货啊，艾莉娅心里嘀咕一句，暗自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。

“小丫头，这么晚了不睡觉，在照镜子？”胖子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喷得她一脸。

艾莉娅想起那晚在镇上看到的魔药广告，心一横：“要药吗？我这里有点……”她想说面包，但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眼神，又改口，“……铜子。”

胖子眯着眼打量她，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。旁边的瘦高个用意念传音过来：“头儿，这女的看起来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铜子。”

胖子啧了一声，打量艾莉娅的眼神更坏了些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皮甲摩擦着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有胆子跟我去后山，奖励少不了。”他指了指身后黑漆漆的树林，“听说有外地人丢了货，兴许能捡点便宜。”

艾莉娅的心沉了下去。后山？那里闹鬼，还经常有强盗出没。可不去，今晚就没饭吃了。她咬咬牙：“好。”

胖子满意地笑了，扬了扬手里的匕首：“跟紧了，别想跑，更别想耍花样。”他带头往山林深处走去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艾莉娅攥紧匕首，紧跟在后面。她能感觉到身后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，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。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。但无论如何，她都必须往前走。这森林里的夜晚，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