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难忘的1985

冷风刮得像个提线木偶的鬼，把老K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吹得呼啦啦响。他缩着脖子，站在生活物资供应站的门口，揣着手里的猴头菇，眼珠子往旁边瞅。旁边那溜人，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，跟做贼似的，恨不得把脑袋掰下来。 “老K，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”旁边打牌的老赵，牌搭子刚被一句“下家不认”给骂走了，眼尖地看见了老K，咧着缺了颗牙的嘴，套着句玩笑话。 老K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心里正乱得很。刚才在厂里，那技术员老王拍着他肩膀，一脸神秘地说：“老K，市里有个大动静，你也弄点货，去试试手气。” 啥手气？老K心里直打鼓。他这点家当，几件存货，能耐啥事？可老王那眼神，像藏了只苍蝇似的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他摸了摸兜里那点钱，钱不多，就够买两斤猪肉，再来把猴头菇。 “得嘞，老赵，我整点货，找机会去‘捞’两票。”老K拍了下老赵的肩膀，转身进了供应站。 供应站里烟雾缭绕，下象棋的，看报纸的，搓麻将的，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特有的满足感。柜台后面，那女营业员手脚麻利，嗓门亮堂，跟没差事似的。老K心不在焉地挑着货，顺手拿了两斤饼干，两瓶汽水，就匆匆付了钱。 走到街上，冷风把他的脸吹得生疼。他搓了搓手，自言自语：“这1985年，咋就这么邪乎呢？” 确实邪乎。改革开放才刚开了头几年，可大街上，自行车多，人影也多。卖东西的地摊，从小摊小贩手里，到开了间小门脸，生意都火得一塌糊涂。人们脸上，那种压抑了几十年的劲儿，咋就都使了出来呢？ 老K心里痒痒的。他想起了厂里那个项目，那笔可能翻几番的利润。可老K也知道，有赚头的地方，就得分对路子。他想起老王说的话，市里有个大动静。 “啥动静？”老K心里嘀咕。 他拐进条背街，这里的冷风明显小了点。他看到几个年轻人，围在个铁皮柜子旁边，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啥。那柜子，一看就是摆了挺久的，边上还扔着几个空瓶子。 老K凑过去，想听听他们说啥。 “老K，你也来看热闹？”一个大个子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这可是个好机会，批条子，走后门，那点钱，够你喝一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