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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儿，老 K 还是个毛头小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作服，在县机械厂门口站着。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卷着雪花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分房卡，心里头的火苗却旺得很。厂里头的老头子们围在炉子边嗑瓜子，眼睛一瞟他手里的卡，立马堆起笑脸：“小 K 啊，上头有精神，咱厂要有新气象了！” 这话听着是顺耳，可老 K 心里清楚，光靠精神喊得响，地里的庄稼照样长不好。他想起隔壁厂子老李头，去年瞎琢磨造出“新型拖拉机”，结果摔了跟头，厂里差点破产。老 K 摸着下巴，嘴角扯了扯。他要去南边闯闯，天南海北都算不上远，可那世道，说走就走，哪那么容易。 火车哐当哐当，一路颠簸到深圳。热浪扑面而来，比老 K 的裤腰带都紧。人声鼎沸得像一锅煮开了的粥，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，耳朵都嗡嗡响。他挤进蛇口工业区，放眼望去，全是崭新的厂房，蓝白相间的牌子，像块块烙铁，烫得人眼晕。老 K 脚步都轻快了，心里念叨：“就这儿了，梦想开始的地方！” 第一份工作是给电子厂丢零件。每天骑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，背着一麻袋元件，像卖瓜的挑着担子。广东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脱了一层皮。可他眼睛放光，毕竟都是能换钱的宝贝疙瘩。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，租了个潮湿的阁楼，夜里躲在被窝里数钱，数着数着就乐醒了。 转机出现在一次偶然。老 K 帮人修收音机，师傅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：“你小子有本事，这玩意儿别让外国人摸了去！”老 K 脸一红，心里却起了波澜。两个月后，他顶着个鸡窝头，走进一家电子公司，成了技术员。第一次领工资，工资条上那几十块钱，沉甸甸的，塞得他手心都湿了。 可好日子不长，人心散了，队伍不好带了。厂里有个技术骨干，老王，因为一点小利益，跟老 K 动了手。看着老王被开除了，老 K 心里一阵发凉。他找到厂里领导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“这地界儿要是容不下人，爷走！”领导脸色铁青，没半天，老 K 就收到了调令，去更偏远的一个小厂子。 车窗外，荒凉的戈壁滩在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