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翠玉簪记

陈默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哗啦啦的，像无数只蚂蚁在爬。那股子急躁劲儿又上来了，隔着玻璃都能看见他额角青筋微微抽动。改数据？鬼知道这破数据改了多少遍，李导那张笑眯眯的脸都快在他眼前抽筋了。 “李导又使唤你？”林薇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挺脆，带着一股子新鲜水果刚摘下来的甜味儿。她穿着件浅蓝条纹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手腕上那串玻璃珠晃啊晃的，叮当作响。 陈默终于停了手，慢吞吞地抬眼看她。那眼神，与其说是看，不如说是扫。鼻子往旁边一歪，哼了一声，像刚吃了苍蝇似的。“催得紧。这数据，改了八百遍还是乱，你让李导来试试？”他嘴上抱怨，手却没闲着，开始琢磨屏幕上的数字。 林薇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，噗嗤笑出声：“哟，李导是你亲师兄，你还腰杆挺得这么直？”她把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喏，这是台词稿，今晚对着念。文化中心那帮人，一个个比你还难伺候。” 陈默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稿子写得肉麻，满纸都是“璀璨星河”、“永恒璀璨”这种词。他拿起笔，在上面画了个巨大的叉，又写上几个字：中二病晚期。写完，笔一扔，气呼呼地说：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套？老陈我念出来的都是屎。” 林薇凑过去看，憋着笑：“你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她随手翻了翻稿子，突然“咦？”了一声，“这个不行的，前面导师说过，要突出‘传承’。” 陈默不耐烦：“那换啊，非要我手把手教你？” “可……可您看这里，”林薇指着一段，“这个比喻不太合适吧？说像一束微光，好像细了点，跟整体风格不太搭。” 陈默“切”了一声，把稿子往她面前一推：“你自己改。老陈忙着呢，忙着改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数据。” 林薇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拿起稿子就改。她手速倒是快，几笔勾勒，那些肉麻的词确实被改得顺溜了些。只是改完，她又皱起眉，盯着那串玻璃珠，小声嘀咕：“奇怪，今天怎么感觉这串珠子特别沉？” 陈默懒得理她，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。林薇跟在他后面，时不时递过来个零食，或者问一句：“李导说了，那个部分要慢一点，突出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