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雪夜归来

夜色像泼了墨，沉沉地压下来。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，光晕下，沐雪抱着一摞快散架的文件，累得像只刚被扔上岸的肥硕海龟。 她刚加完班，设计公司的项目赶得急，手里这堆全是下周要交的图。深秋的晚上风凉，吹得她发梢都带着寒意。正走着，手机响了，是合租的室友发来的消息，让她晚上别回来，楼下的烧烤摊有绝活——烤蚕蛹。 沐雪嘴角抽了抽。室友馋虫都这么露骨了？她看看怀里的图，叹了口气，还是先扛到屋里再说。养成习惯，晚上多半在自己屋儿里画，吵不到别人。 拐进楼道，电梯偏偏坏了。这老破小，三天两头闹脾气。沐雪嘟囔着，只能爬楼梯。十八层，踩着嘎吱作响的台阶，手上的文件哗啦啦响。爬到一半，她累了，停下来喘气，视线无意间扫过防火通道那扇半开的门。 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，还有隐约的交谈声。 “……就是她，看她那毛躁样，准是冲我来。” “冲你？就冲你这副扑街样，谁敢冲你？” “呵，林姐，您是不知道，那小丫头片子，上个月还敢在张总面前顶撞人。” “啧，她叫什么？” “沐雪，新来的实习生。” “沐雪？” “对，就是那个，眼睛特亮，说话直，刚才在走廊上好像还和谁说了句什么。” “这么能惹事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反正是个愣头青。” 对话声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没了动静。沐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文件。她认得，说话的人好像有个“秦总”的名头。她不是在工作群加过那个姓秦的总监好友吗？头像看着冷酷，好像挺有名气的。 难道……会说话的是他？ 沐雪脑子嗡的一声，心跳开始加速。他怎么会在这儿？而且，好像把她当回事了？ justo gatunio!（就是故意的！） 她明明记得自己那天只是随口问了他一个排版问题，他回得简洁，她当时还嘀咕他是不是搞资本家，刻薄得很。 这么一想，刚才好像真的和谁发生了点口角。当时她急着回家，根本没注意是谁。 “秦总？”沐雪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里面没人应。她定了定神，又喊：“您好，秦总？”，这次加了个敬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