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初雪与未完成式

六点半，闹钟准时响起，阿哲差点把手机砸墙上。他抹了把脸，黑眼圈深的跟化工厂似的。拉开窗帘，楼下早餐摊的油条飘着热气，金黄油亮的，馋得他直流口水。但他狠心按下肚子，昨天那碗泡面差点把他胃酸腌了。“起晚了，错过了直播。 阿哲自嘲地咧咧嘴，昨晚为了琢磨新产品的宣传话术，熬到凌晨三点。屏幕暗着，但他还能模模糊糊看到小后台的数据，惨不忍睹。三十七个赞，五条弹幕，还是两天前的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 他草草淘了件外套，趿拉着拖鞋冲下去，买了个油条就着冰水吞了。生意不好，摊主老李叼着烟跟他抱怨：“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吃这个了，外卖一多，咱这活儿就难做了。”阿哲点点头，没多话。谁不是被生活逼着走呢？ 上午十点，阿哲坐在电脑前，看着银行APP上只剩三位数的存款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原本想用这三个月攒的钱，拿下首批货款。可现实比他想的更骨感。他试着联系了几家货源，对方要么爱搭不理，要么开价高得离谱。 “他妈的，这事儿黄了？”阿哲把脑袋撞在桌上。额头撞得生疼，但他没觉得疼，心里堵得慌。搞了半天，连个像样的货源都没捞着。朋友说的那个“内部渠道”，最后证明是个骗子。阿哲气得差点把键盘掀了，好歹忍住了。 中午，他胡乱啃着干面包，刷到一条新闻——全市开始下小雪了。雪花不大，像Sugar particles一样，漫天飘着。阿哲心里一动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人行道渐渐变白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下雪天最开心的事，就是跟伙伴们在雪地里打滚。那时候觉得，世界就是他这么大，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。 现在呢？他连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。创业这条路，走得比他想象的更难。但他心里又有点不服气。凭什么我就得认怂？他摸出手机，打开聊天软件，给那个远在老家的表哥发了条信息：“下雪了，纯白的那种。你说，我这点事儿，什么时候能有个头绪？” 信息发出去，屏幕暗着。阿哲没等回复，收拾东西准备去见一个潜在的客户。路上，他看到路灯在雪地里映出光晕，有点像我老家小时候的院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