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偷来的周末

四点半，阿哲盯着墙上的挂钟，那玩意儿跟催命似的，滴答滴答响。再过一小时就上班了，他桌上的外卖单就在旁边，看着就烦。昨晚又凑合吃的泡面，胃里还翻江倒海呢。 他翻身拿起手机，翻着朋友圈。底层互害链，是吧？老王发他刚提拔了，配图是局里聚餐。老李晒新手机，配文升职加薪。阿哲把手机扣桌上，心里堵得慌。 “要不，这周末跑一趟？”他自言自语。家在五环外，周末回趟四环附近的老家，能堵六小时车，但也好。至少能躲开这逼仄的出租屋，躲开外卖小哥的吆喝。 凌晨五点，他偷偷摸摸溜下楼。楼下早餐摊刚摆开，油条锅里滋啦作响。老板娘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哲啊，又加班？” 阿哲嘿嘿笑：“溜达溜达，不想上班。”老板娘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快吃吧，吃完赶紧回去，别被看见。”她说着，往他油条里夹了个鸡蛋。阿哲咬了一口，油条酥脆，鸡蛋溏心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 出地铁站，天还是灰的。他坐上早高峰的地铁，靠窗位置。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缺氧的表情。有个姑娘睡着了，头枕着包，阿哲看她睫毛一颤一颤的，忽然觉得，人活着真不容易。 他拿出手机，点开那个“二手3D打印方案”的文档。老板说下周要个初步方案，他熬了两个通宵，就憋出这么个东西。但老板也坑，说好的六千块，最后只肯出三千五。那三千五，够租一个月房加吃饭的。 到了四环，出站牌就看到熟悉的绿皮火车。他摸出学生时代的身份证，硬是挤上了卧铺车厢。车厢里混着晒麦子和打工仔的味道。他对着过道里的镜子，理了理头发——就短发，有点乱，但精神。 半夜，他躲在被窝里看手机。有个创业群里，有人晒项目融资成功。阿哲学着写了个融资计划书，花了一万块找人改。结果那个老师说“太嫩”，建议他“先打工攒经验”。阿哲把手机扔在被子里，被窝里顿时全是汗味。 第二天早上，他睡眼惺忪地坐上早高峰的地铁。刚上车，就被人捅了一下。低头看见是个小伙子，一脸抱歉：“不好意思啊哥们儿，没看路。”阿哲皱眉：“你他妈谁啊？”小伙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：“我啊，就是那个想搞‘二手3D打印’项目的阿哲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