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楼下的煎饼果子

凌晨四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阿哲的眼睛就跟上了弦似的，睁开了一条缝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白光，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惨白的杠子。他眯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指针咔哒咔哒转着，数字无情地跳动着，离六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。 这要是搁平时，他准得翻个身，继续跟周公缠绵。可今天不行。今天得去送最后一单夜宵，给白天没顾上吃饭的同事们补补。送完这一单，他才打算回家，睡个安稳觉，准备迎接新的一天。新的一天，有新的计划。 阿哲坐起身，打了个哈欠，骨头像散了架一样。他趿拉着拖鞋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玄关。出门前，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公交卡、钥匙……一样不少。钱包里只有几十块钱，昨晚送单路上，手机还掉水里捞出来时，不小心给丢了五十块零钱，现在想想都肉疼。 楼下传来早市的喧嚣，隐约能听到炸油条的滋啦声和卖豆浆的吆喝。阿哲皱了皱眉，早市这么早就开始？他揉了揉眼睛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见楼下卖煎饼果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。 张哥，摊子都快摆到马路中间去了！住的这小区门口，就他一家煎饼果子摊，生意好得跟抢似的。阿哲每天下班晚，路过的时候，都习惯买上一根。张哥手艺是真麻利，面糊摊在铁板上哗啦一下，转着圈，滋滋作响。撒上鸡蛋，淋点辣酱，再加点香菜，卷起来，递过来时还带着腾腾的热气。 “早啊，阿哲！”张哥正忙得脚不沾地，头都没抬，声音洪亮。 “早，张哥。”阿哲接过煎饼果子，咬了一大口，满嘴都是香。这味道，比啥山珍海味都管用。 “啥风把你吹来了？昨晚又加班？”张哥把另一根煎饼果子递给他。 “没办法，老板催得紧。”阿哲扒拉了两口，又咬了一口，“给你加点钱，昨晚手机丢了，这根就算我预付了。” “得了吧你，咱们谁跟谁啊，说啥谢。”张哥哈哈一笑，也不收他钱。 阿哲把煎饼果子往嘴里塞，心里盘算着。他最近手头紧，白天送外卖，晚上打算搞点副业。他有个想法，但光有想法不行，得钱得人得门路。前天晚上，他在送外卖的路上，看见隔壁小区新开了一家奶茶店，装修得挺花哨，门口排着长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