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最后的扇子

王磊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水泥缝，鞋底沾了一块没干的泥巴。傍晚的风有点凉，把一天的热闹劲儿都给刮散了。他刚从公司搬完货回来，只想赶紧回家瘫沙发上去，可这破鞋跟前面一溜烟跑丢了一只，倒霉到家了。 路过街角那家“十号典当行”的时候，王磊差点没认出来。以前那块残破木牌好像被换掉过，现在是个崭新的红漆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，“十号”。门口也没了那股子阴森森的鬼气，有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守着，摇着蒲扇跟路过的邻居唠嗑。 “哟，王哥，又是来收破烂？”中年男人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他。王磊火大，这笛子嘴的玩意儿早知道了他的底细，上次他扔在那儿的一个重要相框，不知怎么就变得奇丑无比，三条腿的猫似的。 “王磊，别急着走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里头传来。王磊这才发现，柜台后面那面ålkar玻璃后面，坐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。他头发全白了，但背还挺直，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。 “老大爷，我啥都没带。”王磊有点尴尬，今天出门急，连兜里那把祖传的折扇都没带。 老头没理会他的尴尬，手指在柜台上一顿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乌木折扇，“这是为你准备的。” 王磊好奇地接过来，扇面是张泛黄的老照片，是他小时候在公园钓鱼的景象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勿忘初心”。扇柄上刻着两个字：“悟道”。 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王磊连忙推辞。老头摆摆手，“不贵重，只是个念想。你那只鞋跟，就是它给掉的。” 王磊一愣，这老头咋知道这事？难道…… “进去说。”老头手指指了指后面，“顺便告诉你，你上次拿‘魂’换的相框，修复好了。不过，代价是……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魂？上次他为了给女儿买礼物，差点把公司花瓶卖了，老头说收魂抵价。现在他想起，那个花瓶后来莫名其妙碎成了齑粉。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，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柜台后面除了那面ålkar玻璃，还有一排排上着锁的木箱，箱子上面贴着各种标签，有“物证”“证物”“遗物”“赃物”，甚至还有“因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