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前妻的过去

林薇停在客厅中央，脚步僵住了。客厅的惨白灯光像没经过滤的录像，把她的影子拉扯变形，贴着地板一寸寸往前蠕动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在空旷的客厅里变得又重又杂乱，像两条搁浅的鱼，扑腾着想往回游。 叶深那边彻底黑了。窗帘没拉严实，窄条缝隙里透进一点夜空的颜色，像医院走廊里那种消毒水的冷白。林薇眯着眼，在那点颜色里看清了沙发底下，自己影子最浓重的位置。她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盯着那个影子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低头往下看。 地板冰冷，福尔马林的味道。她想起小时候发烧，母亲摇晃着她的手，说再 welke 一口气就好了，地板也这么凉。可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没哭，只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现在不一样，她心里翻江倒海，五脏六腑都绞成一团，却连哭都哭不出来。 就在这时，地板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林薇猛地抬头。客厅灯亮了。但不是客厅的惨白灯，是叶深卧室那头的射灯，光线集中而灼热，像有人举着烙铁，往她脸上罩下来。 叶深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圈红得像被猫抓过。手里捏着一张照片。林薇的心脏“咯噔”往下掉，连带着胃也跟着翻了个弯。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，定睛一看，照片背面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着：“林薇，孕三个月，LGD医院”。 那红色太亮了，亮得刺眼，像直接烙在视网膜上。林薇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 “照片…等等，你…” 叶深的脸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些什么，却只能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怎么会有这个…” 林薇看着那张照片，突然觉得很荒谬。她认识叶深多少年？十年？十五年？她记得他年轻时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要做她一辈子的男朋友。后来订婚，结婚，蜜月的时候，他在机场送她，一遍遍摸着她的小腹，说以后孩子的名字都他来取。那时候他意气风发，好像全世界都握在手里。 可现在呢？现在一张照片，就把一切都戳破了。就像股东突然发现公司的账目是假的，震惊，愤怒，然后是灭顶的绝望。